朱祁钰率先踏入池中,满足地靠在池边,温热的水流包裹住身体,驱散了运动后的疲惫和秋晨的寒意。
朱见深也学着他的样子,小心地滑入水中,在离他不远处坐下,热水没过胸口,舒服地叹了口气。
朱见沛则被内侍仔细看护着,在浅水区用小手扑腾着水花,玩得不亦乐乎。
朱祁钰看着朱见深,开口道:“见深哥儿,知道我今天为什么要带你锻炼吗?”
朱见强打起精神,努力思考:“王叔说过,要强健体魄。”
“没错。”朱祁钰正色道,声音在空旷的浴殿里带着回响,
“身为天子,富有四海。可这天下最重的担子,最终也落在你肩上。日理万机,呕心沥血,没有一个好的身板,是撑不住的,身体才是一切的本钱。”
朱见深听着,努力想点头,但脑袋却不由自主地往下一点一点。
显然是困意上涌,有些撑不住了。
朱祁钰见状,不由失笑,语气瞬间变得温和无比,带着宠溺:“困了?”
朱见深有些不好意思地揉了揉眼睛,小声嘟囔:“是有点儿……”
“困了就对了,早上活动开,泡个热水澡,最容易放松。”朱祁钰笑道:
“等下回去,就再去睡个回笼觉。你这个年纪,正是长身体的时候,睡眠比什么都重要。睡好了,脑子才清醒,读书理政才能事半功倍。”
这时,在旁边玩水的朱见沛听到“睡觉”,也立刻举起湿漉漉的小手,奶声奶气地嚷嚷:“沛儿也要睡觉!沛儿也要睡回笼觉!”
朱祁钰伸手撩了点水花弹向朱见沛:“好,好,都睡,都睡!一会儿让深哥儿带你回去,一起睡。”
不久后,徐有贞便来到王府求见。
“臣徐有贞,参见王爷。”
“徐尚书不必多礼,何事?”
“回王爷,礼部已会同钦天监、太常寺等衙署,议定了太上皇的身后典仪。”徐有贞从袖中取出一份工整的礼单,双手呈上,
“谥号、庙号如下,还请御览。发引、下葬的仪程已初步拟定,吉日定在九月十七。请王爷过目。”
谥号依旧是夸夸模式,就朱祁镇这水平,依然被上了个十六字的美谥。
不过在谥号最后一个字上,徐有贞还是动了心思的。
他用的字是“恭”。
所谓‘尊贤敬上曰恭’,看似褒义。
但常用于短命或被废的皇帝(如隋恭帝),带有“谦卑、被动”的意味,暗示其一生受人摆布。
登基初期,受仁宗皇后管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