恰如那范进,其中举之前,还是个被丈人胡屠户瞧不起的穷酸。
一朝中举,消息传来,瞬间便有人前来送银子、送房产。
更有无数人主动上门,将田契、身契双手奉上,自愿为仆。
他们所图的,难道真是范进的才学?
非也。
他们投资的,是他那举人头衔所带来的、实实在在的免赋特权。
这便是所谓的投献,寄户。
于是,一番运作下来。
一个举人名下能享受免赋待遇的土地,达到千亩乃至数千亩,都毫不稀奇。
如此,举人老爷得了田地,富农,小地主少交了田赋。
只有朝廷受伤的世界就达成了。
哦,不对,还有一个深受其害的群体。
朝廷的税收总额是不能少的,这边少了,那边就必须补上。
州县官员为了完成税赋任务,不敢得罪盘根错节的士绅集团。
便只能将亏空的税额,层层加码,转嫁到那些没有任何特权的自耕农和小民身上。
沉重的税负压垮了脆弱的自耕农,他们破产之后。
其土地要么被兼并入士绅庄园,要么也走上投献之路,形成恶性循环。
帝国的税基由此不断萎缩,社会矛盾日益尖锐。
只不过,这些士绅本就是官员的预备之选,他们自然互相维护。
于是兼并土地、逼迫小民的罪名,便统统推给了大明宗室。
当然,也没说宗室就是什么好东西,他们也在干。
但是吧,全部罪责归于宗室,终究有失偏颇。
朱祁钰适时开口:“诸位,且听本王说完如何?方才只提了‘先征’,还有‘后退’未讲。”
于谦慎重询问:“何谓‘后退’?”
“你们不是担心取消优免,会让天下动荡么,本王最是尊重祖制,从未想过取消优免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