待其亲政,不过寥寥数载,便宠信宦官王振,疏远贤臣,最终酿成“土木堡”之变这等塌天大祸。
数十万精锐一朝尽丧,天子沦为俘虏,京城险些不保,太祖太宗辛苦开创的基业几乎断送!
若非当时还是郕王的朱祁钰临危受命,扶大厦之将倾,挽狂澜于既倒。
这大明朝,说不得就要提前上演一遍靖康之耻,衣冠南渡的旧事!
思及此,几位阁臣心中,几乎不约而同地,想到了那些带有昏昧、不彰意味的庙号上。
江渊低声道:“唐乾符年间,有黄巢之乱,国不将国,百姓流离失所……”
他忽然提及前朝旧事,并非闲笔,乃是借古喻今。
因黄巢之乱时,在位是乃是唐僖宗。
故,他的意思很是明显,准备给朱祁镇上僖宗这个庙号。
徐有贞心中暗道一声妙,僖字看似只是说有过错,未至大恶,但稍通史者便知唐僖宗时局如何。
以此冠之,既不算酷评,却也足以让后人将其与昏聩逃亡之君联系起来。
然而,端坐于上的朱祁钰,听着几位股肱之臣引经据典,商讨着“僖宗”这类庙号。
只觉得有些索然无味,在他看来,这些文绉绉的字眼,无论怎么挑选,都隔着一层纱。
远不如后世那个简单直接的称呼来得鞭辟入里——“堡宗”。
什么僖宗之类,绕来绕去,不过是文人笔墨。
哪及得上“堡宗”二字,一听到这庙号,任谁都能立刻想起那场葬送国运的大败,何等直观,何等讽刺!
当然,这惊世骇俗的想法,是万万不能宣之于口的。
身为摄政王,他需要维持朝堂的体统和自身的威仪。
眼见几位阁臣似乎还要在此事上耗费不少唇舌,朱祁钰可不想他们继续下去。
“罢了。”他声音不高,却瞬间压过了所有的议论。
“谥号庙号,关乎礼制史鉴,非一时可决。此事,礼部下去之后,广查典籍,细细斟酌,再行拟票上奏吧。”
徐有贞当即拱手:“臣遵旨。”
朱祁钰随手拿起一本奏章,恰巧又是秦王所上,内容毫无新意,依旧是指责清丈专员横行扰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