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祁钰放下茶盏,冷哼一声:“闹出这等事,还想靠私下认错蒙混过关,天下岂有这般便宜的道理!”
朱见深也抬起头,语气带着少年人的锐气:
“孔家实在嚣张,竟敢打死朝廷派去的清丈专员。他族中田产无数,于国无益,正可借此机会尽数收归国库,用以养兵安民。”
汪氏闻言,手中针线略停,脸上掠过一丝忧色:
“王爷,臣妾知道孔家此番罪责不轻。但孔门毕竟是圣人之后,千年清誉攸关。若处置过于严厉,只怕会引来天下文人非议,动摇国本……是否略施惩戒,令其悔过便好?”
朱祁钰伸手拍了拍汪氏的手背,语气温和:
“爱妃放心,你夫君我,何时做过授人以柄的蠢事?一开始,本王确实只想借京师这点小事,让他孔家带头表个态,支持清丈,大家面子上都过得去。可他孔家……”
朱祁钰的声音陡然转冷,“竟敢纵容家奴,打死朝廷命官,这是公然挑衅国法。本王不仅要办他,还要办得有理有据,让全天下的人都挑不出理来。”
他顿了顿,对兴安吩咐道:“去,告诉韩忠那边,可以开始下一步了。还有,让内阁和刑部的人都动起来,案子要查,而且要大张旗鼓地查。”
王文在文渊阁忙碌一天,等到天快黑了,才离开皇宫。
细雨终究是落了下来,不大,只淅淅沥沥地沾湿了官道的青石板,却也添了几分清凉。
刚回到府前,他一眼便瞥见衍圣公的马车停在一旁,心头不由一紧。
快步进府,踏入接客的花厅,果然见孔弘绪早已坐在那儿等候,面色凝重。
“衍圣公,您怎么在此,可是等候多时了?恕罪恕罪,今日公务繁杂,下值晚了些,让公爷久等了,实在是罪过!”
王文连忙快步上前,拱手施礼,却远不如前几日在朝阳门迎候时那般热络。
孔弘绪起身,勉强挤出一丝笑容:“王阁老不必多礼,是孔某唐突来访,未曾提前知会,叨扰了。”
王文连忙摆手,不着痕迹的退后半步,赔笑道:
“衍圣公这是哪里话!您能光临寒舍,令此处蓬荜生辉,何来叨扰之说!”
他一边说着,一边仔细观察孔弘绪的神色,同时挥手示意下人:“快,换热茶来!”
引孔弘绪重新落座后,王文才小心在对方面前坐下,身体微微前倾,压低声音,故作关切道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