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如此说来,那两万两未曾兑回的海贸券,对应的银两已然入库。而这些海贸券却还在海外流转,这岂非等于我大明用这些‘纸’,凭空换回了二万两实银?这……这简直是点纸成金之术!”
他激动得在书房内踱步:“日后此种情形必会增多,滞留海外的纸券亦将水涨船高,我大明便可凭此‘纸’换取他人之真金白银。这……这岂非如同通行海外的宝钞?”
听到“宝钞”二字,朱祁钰脸色骤然一沉。
好家伙,我费心费力弄的好办法,你转眼就要跟宝钞等同起来,这怎可以。
宝钞发行之初,也是为了方便民间交易,缓解钱荒。
也不知是哪个卧龙凤雏,亦如张凤此刻一般,窥见其中“空手套白狼”的玄机。
此后便滥发无度,疯狂收割民间财富。
终致宝钞信用荡然无存,形同废纸,民怨沸腾,遗祸至今!
看着几乎要手舞足蹈的张凤,朱祁钰语气变得异常严肃:“张尚书!”
张凤被这突如其来的呵斥吓了一跳,这才意识到自己失言,慌忙躬身:“臣……臣失言,请王爷恕罪!”
朱祁钰盯着张凤,语气严厉道:“宝钞之弊,在于无根之木,无水之源!朝廷只知印钞,却无金银绢帛为凭,更无节制,以至钞贱如纸。此乃竭泽而渔,自毁长城之举!”
“而海贸券,每一两都对应着市舶司库房里实实在在的金银、货物、粮食!它的信用,源于此,也仅限于此!它是我大明与海外通商的工具,绝非朝廷可以随意填塞府库的手段!”
他踱步到张凤面前,一字一句道:
“你须给本王记住,海贸券的发行,必须严格依据各市舶司实际收到的金银、货物价值!绝不可见其利而忘其危,为了弥补国库一时之缺,便行那滥发之事!”
张凤冷汗涔涔,连忙应道:“臣谨记王爷教诲!绝不敢违背定制,必使海贸券之数,与库中实物严格对应,分毫不敢有差!”
见他确已领会其中利害,朱祁钰神色稍霁。
“这海贸券纵然印制精美,终究不过是一张纸。它能得番商认可,全在于一个‘信’字——信它随时能换回等值的金银货物。”
“倘若效仿宝钞旧例,滥发无度,致使券多而物少,信用一旦崩塌,此券顷刻便成废纸。到那时,我大明在海外辛苦建立的声誉亦将荡然无存,再想挽回,难如登天!”
张凤心悦诚服,再次深深一揖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