石亨拱手高声道:“请王爷放心!此事皆因末将管束不力,末将定当严加整顿,绝不容下一个李盛德出现!”
他态度如此坚决,自然不只为了从中牟取私利。
这发饷之权,于统兵而言,实为掌控军心、稳固战力的要害所在。
士卒何时领饷、领得多少,甚至能否领到,皆在将官一念之间。
手握此权,方能牢牢掌控军队。
石亨冷眼瞥向一旁的李盛德,目光如刀,寒意彻骨,惊得李盛德如坠冰窟。
李盛德心底一凉,猛地转向朱见深和朱祁钰,拼命叩首道:
“今日之事皆因小人而起,小人百死难赎其罪!恳请陛下、王爷收回成命……小人愿以死谢罪!”
他磕得极为用力,不过几下,额角已见血色,地上也洇开一片鲜红。
饶是如此,仍是不停。
砰砰的磕头声在寂静的校场上反复回响,衬着风声,显得格外瘆人。
朱见深下意识地朝朱祁钰靠近半步,朱祁钰伸手在他肩上一按。
叔侄二人对视一眼,朱祁钰几不可见地扬了扬下巴。
朱见深深吸一口气,再度上前,依事先商议的方略,向石亨开口道:
“石总兵说的也有些道理。可这事,必须治本,不如将海军现行之政委制度引入京营,如何?”
“营中有了政委官,若再有军官借军饷要挟士卒、私役兵丁,士卒亦有申诉之门。石总兵以为如何?”
石亨一惊,他早就对此做过了解,也知道这个制度的好处。
政委专司教化、沟通兵将,确能提振士气、凝聚军心。
但正因其效显着,才绝不可在京营推行。
对他而言,变更发饷方式犹如断其一臂,而引入政委,简直是要刨他的根。
他当即抗声道:“陛下,万万不可!京营体量庞大、情势复杂,绝非成国公所辖海军可比。政委之制,断不可行于京营!”
“这也不可,那也不行!”朱祁钰怒斥道:“石亨!莫非你要坐视李盛德之事在京营中一再重演?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