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但是,”他话锋一转,锐利尽显,“正因我等深知如何测量,明晰田亩等则区别,地方上才别想轻易糊弄!此番下地,正是为此。”
张县令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,眼底闪过一丝阴鸷。
他算是看明白了,这李侃果如传言般又臭又硬。
既然软的不行,那就只能来硬了的。
张县令脸上的热情迅速褪去,身体向后挺直,语气也冷了下来:“李郎中一心为公,下官佩服。”
“但您也看到了,今日小河村几近酿成大乱。您若再执意亲临险地,万一再生差池,激起民变……届时,恐怕下官就再也无法替您遮掩了。”
彭时怒道:“何来的民变,不过是这班头胡口乱言!”
那班头“噗通”一声跪倒在地,连声叫屈:“县尊老爷明鉴,小人冤枉啊!当时情势危急,我等全是为了护卫诸位老爷安危,才不得已与那些刁民打斗起来!”
“你!”
彭时气得浑身发抖,见这班头竟敢当面歪曲事实,当即就要上前动手。
李侃一把拉住他,低喝道:“状元郎,莫要意气用事!你这一拳若落下去,才真是着了他的道!”
张县令脸色一寒,顺势厉声道:
“李郎中,莫须有之事,休得胡乱攀扯。你激起民变在先,又欲殴辱差役、掩盖事实。本官身为安州父母官,实在无法再替你担待。此事,我定要具本上奏!”
彭时肺都要气炸了,分明是对方步步设局,如今反倒恶人先告状,诬陷他们攀扯!
也不止是他,周围一众进士举人也都愤然挽袖、怒目而视。
驿站内的气氛剑拔弩张,仿佛下一秒就要演变成拳击场。
张县令见势不妙,不由得心头一紧,慌忙喝道:“你们、你们要做什么?本官乃是朝廷命官,你们还想动手不成?”
李侃扬声喝道:“都冷静!”
随即他转向张县令,目光冷冽:“此处看来不欢迎你,你还是请回吧。”
张县令如蒙大赦,立刻三步并作两步跌撞出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