细川胜元凝视良久,脸上最初的疑惑,逐渐化为一种混合了鄙夷和恼怒的神情。
“胡闹!”他最终冷哼一声,“如此布阵,主从不分,成何体统?战况危急时,别家武士又岂会为外人效死?这分明是泯灭武士之魂,将高贵的武者当作无知足轻一般驱使!”
京极高数亦附和道:“依我观之,明人亦无传说中那般强大。此等诡谲阵型,徒令山名氏自辱门风罢了。”
野村信繁策马近前,急声道:“细川殿,我们还得防备徐永宁偏师。何不径直总攻,一举摧垮当面之敌?”
细川胜元怒道:“不宣而战乃是蛮夷之举。不过,你说的也有道理,徐永宁毕竟有可能从南边合围过来,这一战拖不得。”
“让胜之出战!”他断然下令,“省去骂阵,直接一骑讨。待其得胜,全军并进,一鼓作气击溃他们!”
京极高数大笑:“有理,以细川胜之之勇,西军当无人能敌。”
细川胜之得令,猛夹马腹,一人一骑如离弦之箭般冲出本阵,直至西军阵前二百步处勒马。
他深吸一口气,高声报上家名、历数祖辈功勋与自身武勇。
他啪啦吼了半天,西军阵中竟无一人出列应战。
回应他的,只有低沉而规律的鼓点,以及整个西军大阵如墙而进的沉重脚步声。
西军每前进百余步,就会停下一阵,整理略有散乱的队形,随即继续前进。
细川胜之的脸涨得通红,屈辱与暴怒涌上心头。
他再度策马逼近数十步,几乎是在嘶吼:“我乃东军第一勇士,细川胜之。尔等西军莫非尽是懦夫,竟无一人敢与我决死!”
他的怒吼在盆地上空回荡,却依旧如石沉大海。
整个西军队列,继续在鼓点的指挥下,持续压来。
本阵中的细川胜元目睹此景,先是愕然,继而面沉如水。
他无法理解,对方为何摒弃这传承百年的战场礼仪,只能将其归咎于对方的粗鄙无知。
“果然是西陲蛮夷,不通礼数,只会这等卑劣战法!”他愤然挥手下令,“敌军已胆寒怯战,传令全军,出击!”
号角长鸣,战鼓擂动。
原本严整如艺术品的东军鱼鳞阵,霎时间活了过来,或者说,散了开来。
一片片闪耀的家纹“鳞片”脱离了整体,化作一道道争先恐后的洪流,呐喊着扑向敌军。
整个东军前锋,顿时呈现出一种狂热而混乱的局面。
本小章还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!
而那西军虽然行进缓慢,但依旧维持着一个整体,持续推进。
当两军前锋相距不足百步时,西军中军突然响起一声尖锐的唢呐,庞大的左右两翼随即停下。
下一瞬,“嗡”的一声闷响,两片乌云般的箭矢从腾空而起,狠狠扎入冲得最前的东军部队之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