细川持贤连连后退,惊骇地望着眼前这毁灭性的场景。
他虽知明军船坚炮利,却未曾想威力竟至如斯!
追击的念头被这雷霆一击彻底粉碎,只能眼睁睁看着那艘战船升起满帆,从容驶入黑暗的深海。
“这下麻烦了……”细川持贤愤然跺脚,“必须立刻禀报家督,早作防备,小心明人报复!”
船队驶入安全的深海,紧绷的弦终于松开。
甲板上劫后余生的军士们东倒西歪地躺下,疲惫与伤痛袭来。
徐永宁独自立于船舷,望着那片吞噬了他骄傲与银两的黑暗海岸,心绪如这海浪般翻涌不息。
他在心中狠狠拷问自己,几场小胜,便真当自己天下无敌了?
这与那纸上谈兵的赵括有何区别!
倭人内斗时如同儿戏的战事,麻痹了他的神经。
让他忘了,战场上瞬息万变,什么都可能发生。
“还自诩谨慎,连被人包了饺子都后知后觉。”徐永宁涩然低语。
“若非有王捷接应,我这条命,还有这百余弟兄,都要葬送在这异国他乡。”
就在这时,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。
李泰挪了过来,他谨慎地环顾四周,确认近处无人,才压低声音,带着一丝惊悸道:“小公爷……那些倭人身上的铠甲……”
徐永宁脸色骤然一寒,如同被冰冷的针刺了一下。
他缓缓点头,从牙缝里挤出声音:“嗯,我看见了。那是……我定国公府卖出来的甲。”
“这……”李泰倒吸一口凉气,后面的话哽在喉头,不敢再说。
此事牵扯太大,他只能眼巴巴望着徐永宁,指望这位小公爷能有办法将这天大的窟窿遮掩过去。
徐永宁却没有看他,目光死死盯着虚无的黑暗,仿佛能穿透它,看到那些穿着明制扎甲的“天龙众”。
一股比战败更强烈的屈辱和悔恨,正啃噬着他的心。
当初就曾极力反对定国公此举,可最终,他甚至帮忙遮掩了货物行踪。
徐永宁犹豫片刻,心中已有决断。
孝道当前,此等大错,只能暂且隐下。
待父亲百年之后,便向摄政王坦白此事,是削爵还是问罪,皆一力承担。
他不由长叹,“为了这点银子,我定国公府...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