哪能像现在这般,身着绫罗绸缎,高卧华殿,安食白米?
黑田有些着急,这主公怎么有点扶不上墙呢,就这么喜欢做明人的狗?
他强压急切,凑得更近,声音压得极低,却字字清晰,直戳要害:
“主公,您才是这石见国名正言顺的守护大名。此间山川、城町、百姓,乃至…乃至那能生出无穷财富的银矿,按其法理,本当尽归于您,由您主宰。”
“银矿。”
这两个字如同重锤,猛地敲在八郎心口,让他浑身不由自主地微微一震。
明人不过是指缝里漏出的一点砂金,石见国便能富甲周边,他也能得享这富贵。
若能全据银矿…那将是何等泼天的财富和权柄?
徐永宁在前方等得有些不耐烦,见两人窃窃私语半晌,通事也面露难色表示听不真切,便扬声道:
“山名守护,商议得如何了。这指挥之权,你到底是交,还是不交?”
八郎的脸上闪过一丝挣扎和尴尬,他先是对黑田微不可察地点了下头,示意自己明白了。
然后他转向徐永宁,脸上堆起歉然的笑容,语气无比恭顺但又带着几分为难:
“小公爷,您的智谋,您麾下天兵的勇武,必是天下第一流。能得您相助,此战必胜无疑!”
他先是将徐永宁高高捧起,随即话锋一转:“只是,我这军中士卒皆为粗鄙乡人,平日操练言语、号令习惯皆是我倭国土法。”
“仓促之间,若让他们骤然聆听天朝号令。只怕…只怕他们不能领会,反失战机,甚至…甚至玷污了您的威名!若因小人这些不成器的部下而连累小公爷您遭受半点非议,那小人真是…万死难赎其罪啊!”
八郎的话说得极其谦卑,但意思却是很明显,不交。
徐永宁端坐马上,听完通事的转译,眉头倏地锁紧。
脸上那丝惯有的倨傲瞬间冻结,转而浮起一层显而易见的愠怒。
他何等身份,大明国公府公子,屈尊降贵要亲自指挥这群倭国乌合之众,竟被当面婉拒?
一股被冒犯的火气猛地窜上顶心,呵斥之言几乎就要脱口而出。
然而,就在话将出口的刹那,他眼角的余光扫过周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