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永宁自然从善如流,拱手一笑:“那便有劳堂兄了。”
第一站,便是这石见国的府治,山名彦八郎的居城,津和野。
这座依山而建的城池,在见惯了北京恢弘气象的徐永宁眼中,不过是个规模稍大的山寨。
粗犷的石垣、低矮的守护所,与中原殿宇的飞檐斗拱、磅礴气势全然不同,却也别有一番异邦的险峻与局促。
山名彦八郎早已得报,亲率家老重臣恭候在城下町口。
一见二徐的仪仗,便疾步上前,近乎五体投地般拜伏下去,声音里是抑制不住的激动与谄媚:
“下国小臣山名彦八郎,恭迎天朝魏国公、定国公小公爷大驾!二位贵人莅临津和野,真使山川增色,草木生辉,小臣不胜惶恐,不胜荣幸!”
这一年多来,他从一个卑微倭寇被大明一手扶持为石见守护,早已死心塌地。
如今周身打扮尽去倭风,全然明制衣冠。
连汉话也学得字正腔圆,竟还带上了几分淮西官话的腔调。
徐承宗略一点头,淡淡道:“起来吧。这位是定国公府的小公爷,途经石见,顺道来看看。”
“彦八郎拜见小公爷。”山名彦八郎又转向徐永宁,再次深深拜下。
徐永宁骑在马上,马鞭虚抬:“山名守护不必多礼,你这城池,倒是别致。”
山名彦八郎见他面带笑意,只当是称赞,心头一喜,赶忙起身引路:“粗陋之地,辱没了贵眼。还请二位贵人入城,容小臣略备薄酒接风。”
宴席设在天守阁内。
山名原本备下了一整套明制宴席,徐承宗却摆了摆手:“小公爷天生富贵,什么没见过,你又何必班门弄斧?不如弄些你们本地特有的吃食歌舞,好歹图个新鲜。”
对于徐承宗的吩咐,山名彦八郎自是百分百遵从。
于是,一套原汁原味倭国宴席便呈于徐永宁面前。
漆器食盒虽精巧,却掩不住内里食材的单调。
调味也寡淡得很,与徐永宁平日吃的玉盘珍馐相比,简直是天壤之别。
助兴的舞乐更是单调缓滞,几个白面黑衣的乐师咿呀吟哦,伴着节奏迟缓、令人昏昏欲睡的舞蹈。
徐承宗早已看得腻烦,面沉如水,颇不耐烦。
徐永宁倒是初睹此景,尚存几分新奇,暂且放下筷子,颇有耐心地观瞧起来。
宴席终了,山名彦八郎亲自在前引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