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眼尖的侍者连忙大喊:“费大人来了,快把它们分开!”
来人正是曾随三宝太监下西洋的通事费信,他身后还跟着几名衣着麻布之人。
此次成国公朱仪南下南洋、接引诸国使节,便暂由他负责会同馆事务。
诸使节都认得他,连忙用刚学的汉人礼节,向其行礼。
费信径直用倭语斥责细川与山名二人:“尔等有何恩怨,本官不管!但在我大明疆土,都需恪守规矩,安分些!”
两人顿时噤声,慌忙起身,恭敬行礼,连称不敢。
费信又对徐永宁道:“小公爷,此处乃朝廷招待各国使节之重地,还请您以大局为重,少来为妙。”
徐永宁已探得想要的消息,无意久留,客套两句便带人告辞。
待其离去,费信方对身后那几位麻衣者道:“走吧,本官这就带你们去求见王爷。”
郕王府的会客室内。
李侃正急迫的说道:“王爷,您开放河套商屯。京中勋贵、豪商巨贾已闻风而动,大肆圈占沃土。”
“下官只怕…只怕这云中府尚未兴起,便已沦为私产,朝廷课税无门,这开发河套之大业,终成镜花水月啊!”
朱祁钰安然稳坐,指尖轻叩桌面,淡淡道:“你无非是怕土地尽入豪强之手,百姓无地可种,府衙无税可收,最终这千里河套,反要朝廷不断供给,是也不是?”
李侃重重点头:“正是此理!自古豪强田连阡陌却隐匿田亩,逃避税赋。朝廷岁入之重担,尽数压于小民之身。”
“民不堪负,则鬻卖田产,富者愈富,贫者愈贫。此乃历朝覆灭之痼疾!若河套重蹈覆辙,要之何用?”
朱祁钰闻言,嘴角勾起一丝莫测的笑意:“关于此节,你却不必忧心。这次派你前去,只需盯紧他们,圈了地,便要好生耕种,莫使良田抛荒。至于税赋…”
他语气微顿,流露出强大的自信:“他们自会一分不少地缴纳。”
李侃一怔,面露困惑。
不待他细想,朱祁钰又吩咐道:“对了,你此行顺道查验一番,前次派去的官员,可曾依本王方略,好生教导孛罗、翁里郭特诸部垦荒筑城之事?”
此话一出,李侃的困惑瞬间转为愕然。
接纳蒙古部族内附并非新鲜事,朵颜三卫便是先例。
朝廷惯常之法,无非划赐草场,令其自治游牧。
按时朝贡,战时征调其兵,行以夷制夷之策。
然而,朝廷竟主动派遣官员,教其筑城定居、犁地农耕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