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名千户凑近前来,脸上带着兴奋与跃跃欲试的神情,开口道:“总兵,援军既已赶到,我们是否...”
“追?”朱永未等他说完,便摇头打断,声音沙哑得几乎难以辨认,“拿什么追?”
他环视四周,还能站立的手下个个负伤,人人精疲力竭,阵型早已溃散不堪。
“我等能捡回这条命,已是托范都督及时来援之福。”
他心中默想,若范广来得再迟片刻。
若也先前未曾自断归路、决意死战,南岸明军恐怕早已全军覆没。
目光再次投向那不断炮响的阵地,眼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震撼与羡慕。
“好厉害的炮……”他喃喃自语,仿佛仍在回味那连绵不绝的雷霆之声。
“若我大同各边镇雄关,皆能列装如此神兵,何须惧鞑虏铁骑叩关?”
“任其来去如风,在这等泼天弹雨之下,也不过是血肉之躯!守,则固若金汤;战,亦可犁庭扫穴!”
尽管范广部的驰援堪称雷霆万钧,一举击溃也先主力,但实际斩获却多限于最初接战之时。
后续瓦剌部队早已学得乖觉,仗着骑兵迅捷,根本不与明军硬碰,早早便撤出了火器射程。
范广亦并未急于追击,实也无力深追。
他此行虽驽马颇多,然真正堪战的骏马却极其短缺。
三万人中仅不足三千骑兵,其中尚包含众多传令、斥候。
也先虽败退,但仍拥数万之众,岂是轻易可追?
只能让人象征性的追一追,主要目标仍是那些被朱永部缠住、不及撤离的瓦剌残兵。
在范广与朱永两部的夹击之下,这些逃脱不得的瓦剌兵,终于是憋不住了。
他们放声大喊:“我们投降,翁里郭特部请求内附大明。”
范广有意下令放缓进军,将清理战场之事交由苦战已久的朱永部处置,权作犒劳。
这番举动看得刘百户眼热不已,他凑近马荣等几个百户,压低嗓音道:“我跟你们说,这帮蒙古鞑子,瞧着邋遢,身上可藏着不少油水。”
“他们那皮袄子、弯刀,还有弓箭,哪一样拎出去不能换好些银钱?”
他老练地补充:“尤其是那袄子,可得细细搜摸,里面常夹藏着金银细软,才是真家伙。”
马荣闻言,恍然大悟:“怪不得在孤山堡时,一有斩获你就抢着带人搜身。”
刘百户咂咂嘴,望着远处遍地狼藉的战场。
他满脸遗憾:“可惜了,这么多死伤俘虏,大同镇这回可发大了。”
这话引得马荣等几个百户也纷纷伸长了脖子,眼巴巴地望过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