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红盐池东面,是连绵的黄土丘陵,通往大明腹地。
南面是榆林方向,北面是来时路,而西面……是那片死寂的库布齐沙漠。
伯颜若要分兵,除去南下榆林,确无他路可走。
自己亲率大军坐镇于此,犹如一把巨锁,牢牢扼守着一切通道。
伯颜纵有他想,又能掀起什么风浪?
想到此处,也先心中最后一丝疑虑尽去。
“好!”他重重一拍马鞍,“就依你所言!记住,虚张声势即可,切莫真与明军缠斗,折损了我勇士的性命。”
明军在银川的那些火炮,至今仍让他心有余悸。
“遵命!”伯颜在马上抚胸行礼,眼中一丝难以察觉的喜色稍纵即逝。
低沉的号角声响起,他率领本部五千精骑,携足肉干奶酪,如脱离大营。
马蹄踏起滚滚黄尘,形成一道向南延伸的烟龙,逐渐消失在视野尽头。
也先望着那远去的烟尘,志得意满,仿佛已看到胜利在向他招手。
数日后,红盐池大营。
一骑快马带着滚滚烟尘,直入也先王帐之前,骑士滚鞍落马。
虽满面风尘却掩不住兴奋之色,正是伯颜麾下的信使。
“大汗!伯颜知院命小人回报:我军已抵近榆林外围,连日袭扰,昼夜不休!明军龟缩城内,烽燧尽燃,城外牛羊尽弃,可见其胆已寒!”
也先抚掌大笑:“好!伯颜果然深谙用兵之道!虚虚实实,方能令明人丧胆!”
几乎同时,又有东南方向的哨骑疾驰而归。
“禀大汗!我等亲眼所见,神木堡烽烟冲天,狼烟一路向北疾传!明军传讯体系已全力运转,榆林遇袭的消息,此刻必然已送至对岸朱永军中!”
帐内一众头人闻言,俱是面露喜色,帐内气氛顿时火热起来。
也先眼中精光闪烁,仿佛已看到肥美的猎物正一步步走向陷阱。
他豁然起身,厉声道:“传令各营!厉兵秣马,备好弓矢,喂饱战马!给本汗死死盯住东胜卫方向的黄河渡口!朱永救援心切,必从此处渡河!我要知道他每一刻的动静!”
“是!”帐外传令兵轰然应诺,马蹄声如疾雨般四散而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