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侃带着两名属吏,一身青色的官袍,径直来到了皇庄的管事房。
钱太监早得了消息,大剌剌地坐在堂上,端着官窑的茶盏,优哉游哉的喝着茶。
“李大人,”他眼皮都懒得抬,拖长了调子,“咱家这儿,可是直接给宫里办差的。田亩赋税……好像不归你管吧?”
李侃不气不恼,平静拱手:“钱公公,本官奉摄政王钧旨,清查顺天府境内所有抛荒田亩。”
“皇庄虽为宫产,亦在天下田亩之列,本官依旨巡查,还请公公行个方便,提供庄田鱼鳞图册,并允本官查验田亩现状。”
钱太监忍不住嗤笑一声:“李大人,皇庄的册籍,那是要送司礼监备案的,岂是外官能随意查看的。再者说,咱这庄子里田亩好得很,皇粮准时足额上交,一点儿不差!就不劳您费这个心了。”
李侃脸上露出些许遗憾,语气却依旧平和:“原来如此,是本官唐突了,不知皇庄另有章程。既然如此,本官就不叨扰了。”
说罢,竟真就带着人转身离去,干脆利落,没有丝毫纠缠。
钱太监见状,得意洋洋,对着李侃离去的方向啐了一口:“呸!一个破郎中,也在咱家面前耍官威。也不打听打听,咱家干爹可是御马监太监舒公公。”
接下来几天,李侃那边果然没了动静,既没再来纠缠,也没听说有奏本往上递。
可这份安静,并没让钱太监安心多久。
第六日,那李侃再度来访。
依旧是那身官袍,身后还是跟着上次那两位书吏。
只是态度,却与上次截然不同。
李侃站在院中,声音沉静,却带着几分力道:“钱禄何在?出来说话!”
钱太监顿时勃然大怒:“你敢直呼咱家名讳!想造反不成?!”
伺候他的几个小太监闻声,立刻围拢过来,个个手里拎着棍棒,面色不善地瞪着李侃三人。
若不是看他身上那身官袍,怕是早就一拥而上了。
李侃完全无视眼前的阵仗,淡淡道:“钱禄,这里有两份文书。你看看,是希望本官把哪一份上报朝廷?”
钱太监见他这般有恃无恐,心头猛地一跳,强作镇定低头看去。
只见李侃左手拿着一份《通州皇庄田亩抛荒清丈确认书》。
另一份,应该说是两张凭证。
右手则是两张薄薄的凭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