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水……水……王副将,有水么……”柯潜嗓子已哑得快发不出声,几乎瘫倒。
“快!拿水来!”王雄慌忙递上水囊。
在靖海号残魂上待了好几个时辰,船上淡水早就被海水给污染。
头上烈日一直爆嗮,残骸上的人早就渴得不行。
若援军再来晚一点,不用覃庸攻来,他们自己就渴死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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朱仪接过水囊,咕咚咕咚猛灌,一直喝到反胃呕吐。
才又将清水从头浇下,激灵灵打了个冷颤,这才感觉魂儿回来了些。
他喘着粗气,指着不远处那艘搁浅的敌舰:“去……去看看覃庸那狗贼死了没!”
王雄立刻安排人将更多的食物和清水搬上靖海号,同时命令小艇驶向覃庸座舰。
靖海号上,死里逃生的士兵们捧着食物和水,如同饿鬼投胎。
有人狂塞,有人狂饮,更多人是劫后余生的茫然,随即压抑不住的嚎啕大哭在残骸上响起。
出发时一千多袍泽,如今十不存一!
朱仪听着那悲恸的哭声,眼圈发红,狠狠抹了把脸:“都是本司令的错!轻信覃庸这狗贼,害了兄弟们!”
柯潜勉力劝道:“国公爷,此事非您一人之过。那覃庸伪装极深,狼子野心,我等皆未能察觉。”
朱仪深吸一口气,压下翻腾的情绪,又转向王雄:“你们突围后,究竟发生了何事?”
王雄神色一黯:“突围出去十一艘船,遭四十余敌舰追杀……一路血战,抵达中左所外时,仅存三艘。”
他喉结滚动,声音压抑:“若非弟兄们拼死断后,末将也绝无可能见到李将军,更见不到您了。”
朱仪听后,沉默片刻,又是一拳砸在木板上,木刺扎入手背渗出血迹也浑然不觉。
这一战,登州水师精锐几乎折损七成,代价太过惨重。
原来,中左所亦有埋伏,林家在那里布置了重兵。
所幸李彪率领的宝船定海号战力强横,火力凶猛,反倒压制了守军。
正当战事僵持时,王雄的残部突然出现,守军误以为金门岛失利,顷刻军心溃散,或逃或降。
李彪与王雄合兵一处,当即决定换上降船旗帜,假扮溃兵。
一路驱赶着十余艘敌舰,自北向南杀回金门岛,这才演出了方才那场真假美猴王的大戏。
“好!好你个王雄!好他个李彪!”朱仪听罢,眼底终于重燃亮光,“真不愧是我大明水师!”
他望着海面上纷纷降下的白旗,望着正被逐一接收的敌舰,望着远处正挺进探查覃庸座舰的小艇,缓缓吐出一口浊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