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大明律·兵律》写得明明白白:卫所官兵无令不得擅离防区,无兵部调令而跨府调兵者,死罪!
战船出港不张旗号、隐匿行踪,更是形同谋逆,可诛九族!
王雄按剑侍立在朱仪身侧,眼神锐利,死盯着覃庸。
覃庸额头冷汗瞬间就下来了,他猛地将另一条腿也跪下,急切道:“国公爷容禀!末将实在没有别的办法,只能冒死前来报信啊。”
朱仪鼻子里哼了一声,没说话,只是扬了扬下巴,示意他继续。
“漳州林家要有大动作!”覃庸急声道,“他们的船队已经秘密出海,集结在金门岛。不止如此,他们还雇了一整船的红毛鬼,又勾结了澎湖那边的海盗,凑了三十多艘船!”
“他们盘算着,国公爷必然会去漳州府,待您舰队进入月港海湾时,前后夹击,要将您和舰队全都留在那里啊!”
朱仪起身思考,他是有去漳州府的想法,毕竟目前的目的地是中左所(今厦门)。
而这中左所是漳州林氏的地盘,动了这里,再下一步必然就是漳州林氏了。
柯潜此时上前一步,冷静发问:“覃指挥使,国公方才问的是:你为何越界至此?你还尚未回答。”
覃庸自然是不认得柯潜,但见其身着青色文官服,心道:这便是那什么政委了。
连忙拱手:“回政委的话!前日我镇海卫出海剿匪,激战中擒获一名重伤的海盗头目。他为求活命,才吐露这天大的阴谋!”
“末将听闻后魂飞魄散,海波连天,贼寇岂认府界?国公爷安危重于泰山!情急之下,未及上报都司请令,便星夜兼程赶来报信护驾!此乃万分紧急,不得已而为之!望国公爷、政委恕末将擅专之罪!”
柯潜目光如炬,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怀疑:“就这么巧?”
据反正的林濠交代,福建沿海诸卫所早已烂到根子里。
不是豪绅的保护伞,就是自己下场干走私的勾当。
甚至仗着武备精良,在海上干起黑吃黑的营生。
这覃庸张口就是剿匪,实在令人起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