转眼间,就为一个匠作坊主事弄出来的什么铁土,而丢下正事,还要亲自跑一趟?
玉泉山脚,高粱河畔。
不过数月光阴,此地已是另一番气象。
兵仗局庞大的水力工坊昼夜轰鸣,军器局新辟的水力锻坊也沿着河道铺开,铁锤敲击声、水流冲击声、工匠号子声交织成一片喧嚣的交响。
更远处,定国公家新建的炼铁坊烟囱高耸,浓烟滚滚,日夜不息地为这两处饕餮巨兽输送着钢铁食粮。
数千工匠汇聚于此,依河而居,竟硬生生催生出一个颇具规模的工匠小镇。
朱祁钰的仪仗抵达时,周墨林已带着几个得力干将匆匆迎出,齐齐行礼:“参见殿下。”
朱祁钰摆手免礼,开门见山:“兴安说你这儿有种铁土,取来与本王瞧瞧。”
周墨林一怔,他还以为王爷是来查问新式火铳的进度,没成想竟是为这个而来。
“回殿下,铁土眼下没有了。”
“没了?”朱祁钰心头一紧。
“王爷若要,得再拆一座炼铁炉,方能制得。”
朱祁钰越发好奇:“这铁土和炼铁炉有何关系?”
他现在最迫切想要确定的,便是这铁土究竟是不是水泥。
周墨林忙解释:“前两月炼铁炉内壁烧坏了,拆下来的废料堆在一旁。后来工匠聚居,急着盖房,便有人将那些炉渣碾碎混合其他材料筑基。不料次日竟坚硬无比,水泼不进!”
他顿了顿,又道:“后来发现,单将那炉渣碾成细粉,配以河砂碎石,效果更佳。兴安公公矿上积水,用的便是此物。”
“此物经烈火煅烧,乃得土性;遇水则坚,反克水势。金生水,土克水,五行轮转,生生不息。故臣将其命名为铁土。”
朱祁钰听得眼神发亮,再无怀疑,这就是原始版的水泥!
他忍不住埋怨:“如此好东西,为何不早报于本王?本王不是说过,但凡有新奇发现,可直接上奏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