兴安眼睛一亮:“先生真神了,正是如此!”
钱英叹道:“幸而是富贵人家的孩子,底子好。换做贫家弱子,这般蛮补,非但无益,恐生变症,延误生机啊!”
“若当时用些藿香、佩兰、茯苓、薏苡仁之类的平价药材,取其芳香化湿、健脾利水之效,三五剂下去,保管见效,何须受那一个月的活罪?”
兴安初听这便宜药方,心里直犯嘀咕:这能行?
但钱英深入浅出,掰开了揉碎了讲,从湿邪困脾的道理,讲到这些药的配伍如何开窗通风、吸湿导流。
尤其那句人参补进火炉,在闷湿屋子里只会更糟。
简直说到兴安心坎里去了,世子的病,太医不也一直这么补着不见好么?
钱英最后总结道:“太医院的贵人们,脑子里就惦记着补字。却不知小儿脏腑娇嫩如新芽,贵在疏通调和,因势利导。”
“该祛邪时当祛邪,该运化时便运化,该清利时需清利。动不动便人参鹿茸,非但无益,反而贻误病情,徒耗钱财,甚或……害了孩子性命!”
一番话,有理有据,鞭辟入里,听得兴安连连点头,心中疑虑去了大半。
他正欲开口相邀,一妇人抱着个孩子踉跄冲入药堂,带着哭腔喊道:“钱神医!救命!快救救我家狗娃!”
那妇人一身粗布,浑身还有股汗酸味,兴安下意识掩鼻后退一步。
钱英却像没闻见似的,一个箭步上前接过孩子。
那孩子浑身滚烫,四肢绷直了不停抽搐,牙关紧咬,喉咙里咯咯作响,嘴角溢出白沫,小脸憋得青紫,眼看就要不行了!
“是急惊风!邪热内闭,心神受扰!”
他迅速将孩子放平在诊榻上,取过银针,同时吩咐药童:“快备温水!”
银光一闪,针尖精准刺入孩子十指尖端,挤出几滴暗红的血。
药童拧了温热的湿布,在钱英指挥下擦拭孩子的额头、腋下、腹股沟。
这章没有结束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
几针下去,那孩子剧烈的抽搐竟肉眼可见地缓了下来,随即“哇”地一声哭了出来。
虽然仍在发烧,但显然已从鬼门关抢回了一条小命。
钱英松了口气,一边飞快写下药方递给那千恩万谢的妇人:“惊厥暂止,热还未退。赶紧去抓这羚角钩藤汤煎服,清热熄风,除了病根。再用温水不停给孩子擦拭身子降温!”
短短一炷香,从阎王手里抢回一条小命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