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越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,一股怒火直冲头顶。
他没想到,在这最需要凝聚军心、严肃纪律的关键时刻,竟有人敢当着他的面,公然提出如此祸国殃民的恶毒建议。
“放肆!!!”王越一声暴喝,如同惊雷炸响,瞬间压下了营中所有杂音。
他一步踏前,几乎顶到那百户的鼻尖,眼神凌厉如刀,带着刺骨的寒意和杀气:“就地筹粮?谁给你的胆子,敢在本参军面前提这四个字?!”
他猛地转身,目光冷冽地扫过全场每一个士兵:“都给我听清楚了,本参军在此立下第一道军令。我军乃奉旨剿匪之官军,保境安民乃天职。沿途所过州县村镇,一草一木,一鸡一犬,皆属大明子民所有。胆敢擅入民宅、强取豪夺、奸淫掳掠者——斩立决!纵火毁屋、残害无辜者——斩立决!骚扰妇孺、欺凌百姓者——斩立决!本官不要什么就地筹粮,本官要的是秋毫无犯!”
他每说一句“斩立决”,语气就重一分,森然的杀气让那些意动的士兵纷纷低下头,噤若寒蝉。
那提议的百户更是吓得脸色惨白,噗通一声跪倒在地,连连磕头:“参军饶命!小人糊涂!小人再也不敢了!”
王越死死盯着他,又环视众人,语气稍缓但依旧铿锵:“尔等家中亦有父母妻儿,试想若官军路过尔等家乡,也要就地筹粮,尔等作何感想?!”
他深吸一口气,做出最后的承诺:“粮草之事,本官已说得很清楚。明日傍晚前,必有粮至东昌大营。现在,所有人,立刻整装。把最后那点存粮,煮成稠粥,吃饱。然后全速开拔,目标东昌府。本官自会安排军官,持银钱或凭条,向沿途大户公平购买些许干粮应急。但谁敢动就地筹粮的心思,休怪军法无情!”
王越这番雷霆手段,先以铁血军令震慑,再以情理剖析利害,最后给出购粮的活路,彻底压下了就地筹粮的歪风邪气。
士兵们虽然依旧为饥饿担忧,但慑于军令森严,也看到了一丝希望。
更感受到这位年轻参军的决心和担当,低落的士气竟被强行拉回了几分。
张彪此刻再无犹豫,彻底被王越折服,抱拳怒吼:“卑职遵命,平山卫、临清卫所有人听令。立刻埋锅造饭,吃饱了,给老子动起来,目标东昌府。”
营地再次沸腾,这一次,行动中少了几分迟疑,多了几分被强行拧紧的纪律性和目标感。
王越看着动起来的部队,心中紧绷的弦丝毫未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