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本取土的大坑周围,已被拉起了警戒的绳索,更有大队锦衣卫严密把守。
核心处,只见锦衣卫指挥使韩忠负手而立,面色阴沉。
工部都水清吏司郎中赵荣陪在一旁,额头满是冷汗,不停地擦拭。
几名被反绑双手的民夫跪在地上,瑟瑟发抖,旁边站着手持刑具、面露凶光的番子,显然刚刚经过一番“讯问”。
“韩指挥,赵郎中。”徐有贞快步上前,拱手道,“此间究竟出了何事?为何要全线停工?”
韩忠闻声转头,看着徐有贞和王越两人道:“徐阁老回来的正好。你治的这河,倒是治出些稀奇玩意儿了。若非本官刚好赶到,那个王知县就要弄得人尽皆知了。”
他侧身让开,指向身后坑底。
徐有贞和王越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,只见坑底的泥土中,半埋着一个显然有些年头的石人雕像。
那石人雕刻粗糙,却特征鲜明——它只有一只眼睛,硕大而突兀地刻在面部中央,正空洞地凝视着天空!
“这是……”王越见此,被震惊的言语不通。
徐有贞也是脸色骤变,失声脱口而出:“独眼石人?!”
一股寒气瞬间从尾椎骨窜上他的天灵盖,作为熟读史书的文人,他太清楚这东西意味着什么了!
元末红巾军起义,天下大乱,源头不就是至正年间,贾鲁治黄河时,民夫河道中挖出的那个独眼石人吗?!
莫道石人一只眼,挑动黄河天下反!
十四字谶语,如同魔咒般在他脑海中轰然炸响!
韩忠冷笑一声:“徐阁老好见识,正是这玩意儿,这几个刁民,”
他指了指地上跪着的民夫,“取土时将它挖了出来。哼,真是好大的‘祥瑞’啊!本官正在好好‘请教’他们,是受谁指使,在此刻弄出这东西,意欲何为!”
那几个民夫闻言,磕头如捣蒜,哭嚎着:“青天大老爷明鉴啊!小的们就是老老实实挖土,不知道底下有这玩意儿啊!”
“冤枉啊!小的们什么都不知道!”
眼看番子又要举起刑具,徐有贞猛地从震惊中回过神来,急忙高声阻止:“且慢!韩指挥,手下留情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