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夜便愤笔疾书,灯下将寿张伯府阻挠治河、纵弟嚣张、威胁钦差之事详加陈述,言辞激烈,墨迹淋漓,准备以八百里加急直送京城,请摄政王朱祁钰圣断。
这口恶气,他徐有贞何曾受过。
然而,出乎他意料的是,次日一早,那封弹劾的信函火漆尚未封妥。
张麟竟像换了个人似的,屁颠屁颠主动找上门来。
只见他满脸堆笑,恭敬得近乎谄媚,远远便小跑着躬身行礼,声音洪亮又讨好:“徐阁老,徐阁老留步。昨日是在下猪油蒙了心,多灌了几杯黄汤,胡言乱语,冲撞了阁老。您大人大量,海涵,万万海涵啊。”
徐有贞冷眼看着他表演,心中疑惑非常。
张麟却似毫无察觉,自顾自急切地表功:“治河乃利国利民之天大事!我等勋戚世受国恩,自当鼎力支持!昨日被征调的民夫,已全部集结完毕,一刻不敢耽搁,听候阁老调遣!此外——”
他一挥手,身后八十余名健壮汉子列队,虽无甲胄,长刀在手,也个个精悍,“这些庄丁也暂由阁老指挥!护卫河堤,捉拿宵小,也能有些作用。”
这群汉子领头者,一身劲装,瓮声道:“小人齐大壮,听凭阁老差遣。”
这让徐有贞更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,如此前后反转,到底是?
张麟似乎看出徐有贞的疑虑,凑近半步,压低声音解释道:“不瞒阁老,昨夜收到了家兄从京城来的急信。英国公府特意递了话,言说治河事关重大,涉及百万生灵和漕运安危,令我等务必全力配合阁老,不得有误。”
他脸上挤出讨好的笑容,“昨日多有得罪,实在是在下糊涂,阁老大人大量……”
徐有贞心中冷哼,原来是京城里的英国公府发了话,压下了寿张伯。这些勋贵,盘根错节,最是识得风向。
虽不知英国公为何突然插手,但眼下人手问题解决终是好事。
徐有贞暂压下疑虑,收下了民夫和那八十庄丁,即刻带着这支突然壮大的队伍赶回张秋镇。
队伍行至一处旷野,前方烟尘骤起,金铁交鸣与怒喝打斗之声随风传来。
徐有贞勒马凝望,只见两拨人马正杀得难解难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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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方人数极少,只有十来人,穿着公门服饰,被三十来个穿着粗布麻衣的村民团团围在核心。
那公门队伍为首一人,身形矫健如猎豹,手中腰刀舞得泼水不进,左冲右突,正是王越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