命人火漆封好,加急送往山东布政使沈文渊处,责令其统筹山东全省力量,火速配合巡河护堤。
写完,他看也不看王越,抓起马鞭大步流星出门:“走!去看看赵郎中那边堵得如何了!”
赵荣正负责抢修一处险段,场面倒是热火朝天。
数百民夫挥汗如雨,喊着号子,将一筐筐沉甸甸的草包土袋奋力堆垒在渗水严重的堤脚。
土包层层夯实,暂时遏制住了水流的侵蚀,看上去像给摇摇欲坠的堤坝打上了一块粗陋但还算有效的补丁。
赵荣挽着袖子站在泥水里指挥,官袍下摆早已看不出本色。
见徐有贞到来,连忙上前见礼,脸上带着一丝疲惫的振奋:“阁老,此处渗漏已初步遏制,应能支撑一阵。只是…”
他眉头又皱了起来,“人手实在捉襟见肘,这点人,只能堵住最急的几处明患。若要彻底排查加固下游,乃至整段堤防,杯水车薪啊!必须再征调壮丁,至少还需两千人!”
“人手不足?”徐有贞眸光一厉,立刻找到管理民夫的小吏,让他将名册拿来。
那小吏吓得一哆嗦,手忙脚乱捧上登记簿册。
徐有贞一把夺过,手指在名单上飞快划过:“东阿县,到丁壮一千七百二十一,寿张县.....三县合计丁壮四千八百三十。”
他的手指顿在总计一栏,询问道:“赵郎中,四千八百人,还不够?”
赵荣别过脸,苦笑道:“哪有四千八,我让人清点了,最多四千人,而且其中还有不少是妇人充数。”
刚压下去的怒火“噌”地又蹿了上来。
徐有贞对着那吏员怒喝:“四千八丁壮,人呢?给本阁一个解释!”
小吏双腿一软,“噗通”跪在泥水里,牙齿打颤:“回…回阁老…小的…小的不敢欺瞒。实到民壮…三千八百九十五人,其中七百个妇人。”
徐有贞只觉得一股血气直冲顶门,眼前都有些发黑。
他深吸一口气,强压下几乎失控的暴怒,猛地扭头,对着自己身后一名亲随厉吼:“去,把周秉衡那个废物,给本阁叫回来。立刻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