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北两京是心脏,运河是血管,先把新血泵到这两处要紧地方,流通起来,做出样子。
等这两块硬骨头啃下来,有了样板,再往苏松杭嘉湖这些富得流油的地方推,最后才能推行全国。稳扎稳打,方是长久之计
本以为这两件关乎国计民生的大事宣布完,又擢升了几位官员,这场闷热难熬的朝会就该散了。
不少大臣悄悄松了松领口,准备退朝后,去吃点冰镇西瓜舒爽一下。
不料,内阁首辅陈循却在这时出列,声音带着深沉的忧虑:“启禀陛下,摄政王殿下。老臣尚有一事,如鲠在喉,不得不奏。”
朱祁钰眉梢微挑:“元辅请讲。”
“入夏以来,天象异常,雨水连绵。”陈循一脸忧国忧民,“据地方急报,河南、山东多处,黄河水位暴涨,已有漫溢决口之险兆!黄河水患,自古乃我华夏心腹大患,一旦决堤,千里泽国,生灵涂炭!去岁虽有小修,然根基未固。值此多雨之季,老臣……实在寝食难安啊!”
他这番话,立刻引起不少大臣的共鸣。黄河的威力,谁都清楚,那是悬在大明头顶的一把利剑。
朱祁钰神色也凝重起来:“黄河安澜,确系国本,关乎万千黎庶。陈阁老既忧心至此,可有良策?”
陈循等的就是这句话,他微微躬身,目光状似无意地扫过站在一旁的徐有贞,语气恳切:“治河乃百年大计,非深通水利、精于筹算、且位高权重之臣,不足以担此重任,协调各方。老臣思虑再三,遍观朝堂……”
他顿了顿,声音陡然拔高,带着不容置疑的推崇:“唯文渊阁大学士徐有贞徐大人,学究天人,尤精天文历算、水利营造!可堪重任。”
朱祁钰半眯眼,心道:原来如此,这货是准备算计徐有贞。不过,你有你的算计,本王也有本王的考虑。
“陈元辅所言极是。”工部尚书石璞立刻跟上,声音洪亮,“徐阁老乃不二人选。”
左都御史萧维祯也出班,拱手道:“徐阁老精通算学水利,位尊权重,由他亲临河工,代天巡狩,一则彰显朝廷重视,震慑地方;二则徐阁老之才学,必能洞察秋毫,提出根治之法!此乃上应天时,下合地利,中顺人和之举!故,臣亦举荐徐阁老总理此次巡河察勘之重任!”
被点名的徐有贞,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,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,比哭还难看。
他在心中破口大骂:
陈循老匹夫,阴险小人。
巡河?那是人干的活?!晴天一身土,雨天一身泥。整日与那些粗鄙河工、贪蠹小吏打交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