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脸上没什么表情,目光在众人脸上一掠而过,最终停在朱仪身上,开门见山:“免了虚礼。时辰不早,成国公,把你所谓的铁证请出来吧。本王与诸公,洗耳恭听。”
朱仪精神一振,抱拳朗声道:“臣遵命!请王爷允准倭国使者,山名彦八郎入殿觐见!”
朱祁钰微微颔首。
一个穿着倭国直垂的人,几乎是手脚并用地爬了进来。
他头上那醒目的月代头在晨光下泛着青白,面庞黝黑,眼神中带点惊恐,正是被韩忠精心包装过的井上八郎——如今的“山名彦八郎”。
他一入殿,便五体投地,额头重重磕在冰冷的青砖上,“砰、砰、砰”连磕了三个响头。
然后以生硬汉话尖声高呼:“外……外臣,山名彦八郎。叩见,大明监国郕王殿下,殿下千岁!千岁!千千岁!”
朱祁钰面无表情,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地上那团颤抖的身影,声音听不出喜怒:“山名彦八郎。成国公言道,倭国国王受权臣逼迫,特命你父遣你渡海,来我大明求救。可有此事?”
八郎闻言,慌忙伸手入怀,掏出一卷帛书,刚要抬头回话——
“大胆夷狄!”一声厉喝如同炸雷般响起!
陈循须发戟张,官威凛凛,指着八郎怒斥,“谁许你抬头直视王爷,入宫之前,难道无人教你觐见之礼吗?此乃大不敬!”
八郎被这突如其来的呵斥吓得魂飞魄散,像受惊的虾米般猛地缩回脖子,高举帛书的双臂都在哆嗦。
胡濙见状,无奈地摇摇头,对朱祁钰道:“殿下容禀。这些番邦小国之民,不通礼法,常有此等失仪之举。昔正统七年,倭国遣细川胜元来朝,亦是多有失礼之处。唯朝鲜稍习华仪,尚可入目。此等蛮夷,苛责无益。”
朱仪上前一步,劈手从八郎高举的手中取过那卷帛书,声音洪亮地确认道:“这便是你家国王的求救国书,对否?”
八郎伏在地上,头也不敢抬,只是拼命点着他那半秃脑袋,连声道:“是!是!国书!国王的国书!”
朱祁钰示意内侍将帛书呈上。
接过后,也不细看,目光投向跪伏在地的山名彦八郎:“本王听闻,你们那位新君足利义政,继位时不过是个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?这国书上笔走龙蛇,想必不是他亲笔所书吧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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八郎连忙答道:“回……回王爷。管领细川胜元大人所书!正是细川大人……联系我父亲,命外臣……冒死来天朝求救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