也先脸色稍缓,却仍不放心:“不能大意!走,去瞧瞧!”
他起身,阴冷的目光扫过卯那孩,“若是她自己挺不过去,算她命薄。若是……哼!”
卯那孩头皮发麻,只能硬着头皮躬身:“是!”
帐篷外,寒风像刀子一样刮过。一个裹着破旧黄袍的身影蜷缩着,正是朱祁镇。
一年多的草原生活,早磨去了他那点养尊处优的秀气,只剩下被风霜刻下的憔悴和麻木。
袁彬正对着一个裹在厚厚皮袍里的女萨满苦苦哀求,额头磕在冰冷的冻土上“砰砰”作响:“求求您,大萨满!进去帮帮娘娘吧!求求您了!”
女萨满脸如木雕,眼皮耷拉着,只顾着拨弄手里的骨串,嘴里念念有词,对帐篷内那越来越微弱的痛呼声充耳不闻。
袁彬绝望地看向朱祁镇:“陛下!娘娘她……她快不行了!您想想办法啊!”
朱祁镇抱着胳膊,牙齿打着颤,声音里带着一丝不耐和漠然:“朕……朕能有什么办法?命数如此,是她自己命不好!”
萨仁的命确实不好。
上午开始,她便有了生产的迹象,而现在已经过去了七个时辰,孩子还是没有顺利降生。
袁彬急得五内俱焚,可他是外臣,又是男子,根本进不得产房。
朱祁镇么,他现在只想萨仁早点顺利生产,或者...
帐篷内萨仁的不断惨叫,引来了许多大小部落首领的目光,这些部落首领,本来是也先故意把他召集过来,准备立威用的。
没想到,却是让他们见证了朱祁镇孩子的诞生。
或许是回光返照,萨仁微弱的惨叫声突然高亢起来。与此同时,附近连绵的山丘上,骤然响起一片令人毛骨悚然的狼嚎!
“呜嗷——呜嗷嗷嗷——!”
嚎叫声此起彼伏,由远及近,仿佛有成千上万的野狼在同时咆哮,声浪竟压过了呼啸的寒风!
“怎么回事?!”
“狼!哪来这么多狼?!”
“王庭附近,牧场环绕,怎会有狼群?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