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士气,这同仇敌忾的劲儿,比砍十个脑袋都管用,他斜睨了柯潜一眼,心道:这政委……有点门道。
“都给老子听好了!”朱仪踏前一步,声若雷霆,压下喧嚣,“抄家,不是让你们去发财。是替天行道,是给这些苦哈哈讨个活路。王爷要银子发展水师,保的是大明的海疆,护的是千千万万这样的百姓。谁敢再动歪心思,想想刚才的军棍,想想那两船银子沾着的血,明白吗?!”
“明白,国公爷!”吼声整齐划一,带着凛然的杀气。
军令再申,队伍开拔,直扑慈溪县城。
队伍刚入城,一个穿着洗得发白、打满补丁青色官袍的老者,便连滚带爬地扑到朱仪马前,身后跟着几个畏畏缩缩的衙役,活像受惊的鹌鹑。
“下官…下官慈溪县令周德安,叩见国公爷!叩见国公爷啊!”来人涕泪横流,官帽歪斜,露出花白的鬓角。
朱仪勒马,浓眉拧起,居高临下:“周县令?起来说话,一把年纪哭哭啼啼,成何体统,丢朝廷的脸面!”
周德安被亲兵搀起,浑身筛糠似的抖,他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控诉陈顾两家在此地的恶行。
这陈顾两家在慈溪那可是无法无天的存在,土地良田,八成都在两家手中,城中产业也大多是他们的产业。
他这堂堂朝廷命官,政令竟出不了县衙。县中大小讼狱,皆由两家私设公堂,生杀予夺。
就在周县令一把辛酸一把泪诉苦的当口,副将王雄、指挥同知李彪已如猛虎下山,带着精锐扑向陈顾两家的深宅大院。
行动出乎意料地顺利,不到半个时辰,王雄便押着一群面如土色的人回来复命。
“国公爷,柯政委。”王雄抱拳,声音带着几分懊恼:“人抓来了,可惜都是些旁支分系的小鱼小虾,陈茂源、顾宏昌两个老狐狸,还有他们的心腹子侄,全跑了。”
“跑了?”柯潜眉头紧锁,看向被抓来的人群,又望向那些深宅,“不是说这两家蓄养了八百私兵,竟无半点抵抗?”
李彪啐了一口:“呸!抵抗个鸟!咱们冲进去的时候,里面乱成一锅粥,金银细软都来不及收拾干净。那帮子护院打手,跑得比兔子还快。抓了几个舌头,问出来了,主心骨全奔金塘山去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