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承宗、李仪等人脸上一阵红一阵白,羞愤交加,却又不敢发作,只得冷哼一声,拂袖转身,就要登船离去。
这鬼地方,他们是一刻也不想多待!
就在这时,江面上又传来一阵划水声。
一艘轻便快舟破开薄雾,悄无声息地靠上了码头。
舟上下来一人,身着司礼监大太监的绯红蟒袍,须发皆白,脸上堆着惯常的笑意。
韩忠一瞧,竟是司礼监秉笔太监金英。
金英脚步看似蹒跚,却极快地拦在了徐承宗等人面前,声音又尖又亮,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气喘吁吁:“哎哟喂,魏国公爷,诸位大人。可让咱家这一通好找哇,差点就扑了个空。”
正准备上船的袁诚也认出了金英,心中顿时咯噔一下,强笑道:“哟,这不是金秉笔吗?您老一把年纪,不在京里享清福,怎么有雅兴跑到这江边喝风来了?”
金英依旧是那副笑呵呵的模样,只是眼底的精光一闪而逝:“哎呀呀,袁公公说笑了。咱家算个什么东西?不过是皇家的一介老奴罢了。主子有差遣,刀山火海也得跑断腿不是?摄政王殿下体恤袁公公您在南京守备任上劳苦功高,特意吩咐咱家来传个话。”
袁诚脸上的假笑瞬间僵住,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窜天灵盖:“摄政王……有何吩咐?”
金英的笑容愈发慈祥,声音却让袁诚心冷:“殿下口谕:念袁诚年事已高,守备南京多年,甚是辛劳。着即卸任南京守备太监一职,即刻回京休养,颐养天年。这南京守备的担子嘛……嘿嘿,殿下体恤咱家这把老骨头,就让咱家来替袁公公您……分分忧了。”
轰!
袁诚只觉得脑袋里一声炸响,脸色瞬间惨白如纸!
卸任?回京?
这哪里是休养,分明是押解回京受审!
他下意识地看向徐承宗,指望这位国公爷能说句话。
然而,徐承宗反应更快!
他立刻摆出一副与袁诚划清界限的模样,对着袁诚语重心长:“哦,原来如此。袁公公,既然是摄政王殿下体恤,召您回京享福,那可是天大的恩典啊。您回京后,面见殿下时,可得好好交代,莫要胡言乱语,辜负了殿下的恩德才是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