巩珍只看了一眼,脸色瞬间煞白,失声惊叫:“是宝船厂!龙江宝船厂的方向!”
王雄猛地抱拳,声音急促:“国公爷!末将请命,立刻带一队精锐兄弟下船,沿南岸急行军,务必尽快查明火情。”
“太慢了!”朱仪断然否决,他死死盯着那冲天的黑烟,眼中再无半点晕船时的狼狈,只剩下刀锋般的锐利,“等你两条腿跑到,黄花菜都凉了。王爷果然料事如神,宝船厂定是遭了泼天大祸!”
他猛地转身,厉声咆哮,“船队即刻起锚!夜航!目标——龙江宝船厂。此处离宝船厂也就二三十里水路,全速前进。”
柯潜大惊失色,一步抢上前:“不可,国公爷三思!夜间行船,江道不明,暗礁潜流,危险重重!四千将士性命岂能儿戏?岂可因一时急切……”
“书生之见!”朱仪粗暴地打断,手指几乎戳到那冲天的烟柱上,“看看那火势!若非泼天变故,岂能如此?本司令领了王爷命令,几片暗礁,焉能阻我?!”
朱祁钰曾与他承诺,开海之后,成国公府能占一股,这不仅是王命,更是为自己家业拼命!
就在这时,洪保也气喘吁吁地赶了过来,急促道:“永乐五年,三宝太监率船队夜航溯江,借子时大潮,一夜疾行,旦达龙江!今夜子时,正逢大潮起势,天意如此!”
他猛地指向船头悬挂的测风旗,那旗帜正猎猎作响,指向西北!“且看这风!正是罕见的东南风,此乃天助!若再犹豫,待潮汐风向有变,悔之晚矣。老朽愿以项上人头作保,拼了这把老骨头,也定要引船队平安抵达。请司令速速决断!”
朱仪闻言精神大振,一拍船舷,逼视柯潜:“柯政委,有洪公公这活海图作保。天时地利皆在!这船队,可行否?!”
柯潜犹豫片刻,“既如此……下官同意!但请洪公公务必小心,国公爷,船队调度,需万分谨慎!”
“好!”朱仪再无犹豫,声如炸雷,“传令!各船升满硬帆,落半幅棹桨,三鼓一桨改一鼓三桨!棹手轮班,晕倒拖走,断桨换人,死也要把桨给我插进江里去。旗舰为尖刀,余船咬尾锥形阵。由洪公公领航,船队全速赶往宝船厂!”
本小章还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!
“得令!”
“遵命!”
各船传来声嘶力竭的回应。
“嘿——咻!嘿——咻!”
震耳欲聋的号子声压过了江风!
赤裸上身的精壮棹手们如同不知疲倦的机器,随着急促如雨点般的鼓声,疯狂地推拉划动!
汗水、江水、甚至用力过猛崩裂虎口渗出的血水,在桨柄上混合滑腻,又被疯狂的动作甩成一片片细碎的水雾,弥漫在船身两侧。
鼓点越来越急,桨影翻飞如轮!
不断有力竭的水手被同伴拖离岗位,立刻有预备队赤红着眼扑上去接替。
折断的桨木被粗暴地拔出丢弃,新的巨桨瞬间补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