矛头直指朱祁钰成立大明粮业公司、大明煤炭公司、整顿商税等政策。
陈循很想出来给他点个赞,说的不错,农为本,商为末,千古不易!这话在理!
“其二,重武轻文,寒士林之心!殿下爱惜兵卒,厚京营而恤将士,本无不妥。然则!对士子儒生,对抡才大典,殿下何曾用心?武夫粗鄙之辈,陛下亲简拔擢;而天下读书种子,十年寒窗所为何来?朝廷取士,本该礼贤下士,优容以待。而今科场之外,尽是市侩铜臭!文治不兴,只恃刀兵,与暴秦何异?”
这一条,更是戳中了在场绝大多数文官的肺管子!
朱祁钰提升军士待遇、改革抚恤、殿试加考数算、亲自选拔武官,都让他们感到文官的尊贵地位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挑战!
其三,聚敛无度,祸乱宗藩!殿下不顾国库空虚,仍扩军士增武备,新政耗费,抚恤倍增,钱从何来?竟行掠藩之恶政!代王、晋王之家产,皆太祖所赐,世代积累。殿下竟借口藩乱,公然巧取豪夺,强令其交于所谓大明银行!襄王之贤,天下皆知,殿下竟令其移藩郧县。宗藩乃国之屏藩!此等苛待宗亲、动摇太祖成法之事,必致天家离心,骨肉相疑!他日若边疆有警,宗室怀怨,谁人肯为朱明死节?
这一条,更是诛心!句句不离太祖成法,字字指向朱祁钰对代藩、晋藩的铁腕处置。若是太皇太后在此,怕也要拍案叫好。
陈贤文越说越激动,血灌瞳仁,仿佛要将胸中所有积郁和恐惧都化作利箭射向朱祁钰。
其声嘶力竭,竟主动从地上站起。身形不稳却气势汹汹,用那只布满血丝的左眼,死死锁住朱祁钰,泣血控诉:
“九边重镇,卫所废弛,贪墨成风,犹记宁化王之祸!山西一地,乱事虽平,疮痍满目,流离失所者何止千万!瓦剌也先,僭号称汗,伪立北明,挟持太上皇以令不臣!其磨刀霍霍,虎视眈眈!殿下!您却只顾敛商贾之财、纵兵卒之骄、祸朱明宗亲!置此北疆危局、流民汹汹、瓦剌凶焰于何地?!如此施政,此乃彻头彻尾之南辕北辙!”
他环顾四周,仿佛要寻求认同,又仿佛在做最后的告别。
目光扫过神色各异的诸位重臣,扫过惊魂未定的小皇帝,最终再次定格在朱祁钰那波澜不惊的脸上,一股绝望的疯狂彻底占据了他的心神。
“殿下若再执迷不悟,轻弃祖宗之基业!我大明百年国祚,危如累卵!臣陈贤文,今日拼却此身粉骨碎!也要撞醒殿下——”
话音未落,他骤然发力,如同离弦之箭,用尽全身力气,决绝地撞向离他最近的那根蟠龙金柱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