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声无形的惊雷在陈贤文脑中炸开!
成了!真成了!状元!
会元加状元,虽缺个解元未能三元及第,但这双元荣耀,足以光耀门楣,青史留名了!
狂喜如同灼热的岩浆,瞬间冲垮了他理智的堤坝。
但紧随其后的,却是一股更刺骨、更致命的冰寒,瞬间将他从狂喜的云端狠狠拽入深渊!
表舅顾瑛那张阴鸷狠戾的脸,还有那冰冷刺骨的威胁,让陈贤文整个人僵立当场,大脑一片空白,耳边只剩下嗡嗡的蜂鸣,周遭的一切都扭曲模糊起来。
“新科状元!还不速速行礼谢恩?”胡濙略带不满的提醒声,如同冰水兜头浇下。
陈贤文猛地一颤,这才惊觉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自己身上。
他慌忙出列,脚步虚浮如同踩在棉花上,踉跄走到御道右侧,“扑通”一声重重跪下,声音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:“臣……陈贤文……叩谢……皇恩浩荡!吾皇万岁,万岁,万万岁!”
胡濙微微颔首,目光扫向名册,继续唱名:
“第一甲第二名——福建士子,柯潜!”
柯潜深吸一口气,压下心中对状元异样的疑惑,沉稳出列,行至御道左侧,姿态端方地跪下谢恩。
“第一甲第三名——江西永新士子,刘升!”
探花郎刘升,面如冠玉,风姿卓然,此刻亦难掩激动,紧跟着柯潜跪下,声音清朗。
三鼎甲唱罢,剩余的二甲传胪、三甲同进士名次,则由一名礼部侍郎接着宣读。
一个个名字报出,如同石子投入湖心,激起无声的涟漪。
有人身躯微颤,是喜极;有人肩膀微垮,是黯然。
二甲第一名是浙江王倎,第二名则是北直隶岳正。
前三甲尽归南方,甚至二甲头名也被南方摘取,岳正作为北方士子的翘楚,最终位列总榜第五,已算不易。
尘埃落定。
胡濙与几位重臣引着三位新鲜出炉的一甲进士,重新步入奉天殿,在御阶之下,对着高坐的朱见深和朱祁钰再次深深拜倒:
“臣等叩见陛下!吾皇万岁,万岁,万万岁!叩见摄政王殿下!”
这封建礼教还真是折磨人,光说这一天,陈贤文等人都跪了多少次了。
在大明当官,别的可能不行,膝盖强度这块,那一定是拉满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