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取过稿纸,飞快地将题目勾勒成图——一根竹子折断斜靠地面……这不正是《周髀算经》里提过的“勾股术”吗?!
他眼睛猛地一亮,思路豁然贯通,笔走龙蛇,片刻便将那刁钻的第三题斩于笔下!
胸中一股豪气顿生,只觉这题出得……竟有几分痛快!
角落里的柯潜更是暗自庆幸。
他出身福建商贾之家,从小就见惯了账房先生抱着《九章算术》愁眉苦脸的模样。
耳濡目染之下,这些题目于他并非绝路。
他凝神静气,竟连那刁钻的第四题也解了出来,只是最终被第五题这拦路虎死死咬住,只得遗憾搁笔。
贡士们闷头考试,朱祁钰与朱见深这对叔侄,自然不会傻等在奉天殿里干耗。
趁着贡士们焦头烂额,朱祁钰朝小皇帝使了个眼色。朱见深会意,叔侄二人便以“给太皇太后请安”为由,施施然离了这“考场”。
行至清宁宫外,朱祁钰目光锐利地一扫,便发现宫门口侍立的太监宫女全都换了生面孔,个个低眉顺眼,木雕泥塑一般。
侍奉在侧的王诚立刻趋前一步,低声解释:“回禀殿下、陛下,太皇太后凤体需要静养。奴婢想着,换些性子沉稳、不爱聒噪的人伺候,更利于太后清心。”
朱祁钰微笑着点头认可。
步入清宁宫,气氛压抑。
数月软禁,丝毫未能磨平太皇太后的棱角。
见朱祁钰叔侄进来,她眼皮都懒得抬一下,冷哼一声,径直转身进了佛堂,只留下个冷漠的背影和袅袅升起的檀香。
朱祁钰碰了一鼻子灰,也懒得虚与委蛇,草草行了个礼,同朱见深说了几句场面上的吉祥话,便带着小皇帝退了出来。
偌大的紫禁城,红墙黄瓦,规矩森严。
叔侄俩转悠片刻,只觉处处束手束脚,连呼吸都不畅快,实在无趣得紧,哪有郕王府的自由自在。
待叔侄二人重返奉天殿时,殿试已近尾声。
殿前丹墀下,早没了清晨入场时的肃穆恭谨。午时的日头毒辣辣地晒着,烤得人头皮发烫。
更折磨人的是那两个多时辰绞尽脑汁的运算,几乎榨干了所有贡士的脑汁。
一个个脸色发白,眼神发直,活像被抽了魂儿。
“当——!”
清越的钟鸣终于响彻宫阙,午时三刻已到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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