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王爷,”长史脚步虚浮地冲进行辕,脸色煞白,手里捏着一份崭新的公文,“朝廷的旨意……又、又到了!”
又一道旨意?朱瞻墡正在擦拭佩剑的手一顿,一股不祥的预感升起。
朱瞻墡展开公文,无视那些华丽的辞藻。
“襄王殿下移藩郧县,身先士卒,亲率王府护卫入山剿匪,旬日之间,荡平贼巢数处,保境安民,功在社稷,堪为宗室楷模……摄政王殿下闻之,甚为欣慰。为彰殿下之功,亦为强固京营战力,特旨:着襄王府护卫指挥佥事李虎、百户马骁等精干将校三十员,即刻赴京,入五军都督府,传授山地剿匪之宝贵经验,为期半年……”
长史猛地抬头,眼中满是惊惧,“朝廷这是要抽走王府护卫的骨干啊!王爷!”
朱瞻墡墡胸腔里的怒火几乎要炸开,但他死死攥紧了拳头,指甲深深嵌进掌心。
不能翻脸!为了三十个将校就掀桌子,不值!
李虎等人前脚刚走不久,后脚京营的“学习交流团”便浩浩荡荡开进了郧县地界。
带队的是个年轻的都指挥佥事,姓张,一脸朝气蓬勃,在朱瞻墡面前,礼数周到得让人挑不出半点毛病。
“末将张诚,奉摄政王钧令,率京营精锐一百,特来向王爷学习剿匪安民之宝贵经验!”张佥事声音洪亮,腰杆挺得笔直,“摄政王说了,王爷您就是活兵书!让末将等务必跟在王爷护卫身边,同吃同住同剿匪!把这山地里打仗的硬本事,一点一滴都学扎实了带回去!还请王爷不吝赐教!”
朱瞻墡挂着虚假的笑容,连声道:“张佥事言重了,为国效力,分内之事。本王这些护卫,剿了几个不成器的毛贼,算得什么经验?张佥事和京营的弟兄们能来,本王求之不得,正好也向京营的精锐讨教讨教京中卫戍之法。”
这些人哪里是来“同吃同住剿匪”的?
那张佥事剿匪不见得多积极,私下里却出手阔绰,各种小恩小惠不断,酒肉管够,银钱开路,专挑王府护卫中那些不得志的底层兵士拉拢套近乎。
不过月余,不少人的心便被那银子和许诺勾得七上八下,悄悄成了张佥事“自己人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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朱瞻墡冷眼旁观,心越来越沉。他岂能看不出这钝刀子割肉的把戏?
可护卫中的骨干精锐已被抽走,底层的墙脚又被那张佥事撬得松动。
此时此刻,就算他胸有万丈怒火,想振臂一呼……又有几人能真心追随?
“王…王爷!”王府长史又来了,手里又捧着一份文书,“户…户部清吏司主事到了!带着……地契文书!”
朱瞻墡眼皮都没抬,只是缓缓地伸出了手。
长史颤抖着将那烫手的文书递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