兴安领了旨意,前往大长公主府,参加七七斋。
七七斋虽是丧葬仪式,却也有些过于冷清。
哀乐仪仗的确不少,但往来宾客却是稀疏得很。
除了几个念经的和尚道士,也就剩下几位与宝庆公主有些交情的老迈贵妇,神情寥落地立在灵堂一角。
偌大的府邸,空空荡荡。
兴安面无表情地走到灵堂中央,依着规矩,代替朱祁钰上了三炷香。烟雾缭绕中,他瞥见跪在旁边的赵辉。
他跪坐一旁,脸上却是惆怅。
五月十五,大朝会。
奉天殿内,肃穆庄重。
回京十几日,他故意将赵辉抗税一案高高挂起,等的就是今日这个万众瞩目的场合。
朝会上,首先自然是一些例行公事,不足一提。
朱祁钰目光如炬,直接落在下首赵辉身上:“赵驸马,关于你抗缴商税,纵容家仆围攻税课司衙门一事,可有话说?”
赵辉像是被针扎了一下,猛地抬头,梗着脖子,试图抓住最后一根稻草:“我是宝庆大长公主的驸马!是皇亲国戚!按祖制,自有豁免商税之权!王爷,你不能如此苛待宗室勋戚!”
“宗室?”一声嗤笑响起,徐有贞立刻从文官队列里闪了出来,他捋着短须,语速飞快,引经据典:“赵驸马此言差矣!《皇明祖训·首章》开宗明义:‘朕之子孙嗣承天位者,方称宗室亲王;余者皆以臣论。’《仪制章》更明文:‘尚公主者授驸马都尉,秩从一品,然止为勋戚,不得与宗室齿。’驸马爷,您,只是个勋戚,不能算宗室。”
赵辉被噎得一时语塞,随即又嘶声道:“就算…就算如此!那于谦、李侃二人,气死宝庆大长公主,此乃大不敬!王爷,您难道要包庇这等罪臣吗?”
“哦?果有此事?”朱祁钰眉梢微挑,目光扫向都察院。
右都御史陈镒一步踏出,拱手道:“启禀王爷!此事原委,臣已详查!乃是赵驸马抗税在先,更胆大包天,纵容刁奴围攻朝廷税课衙门,行同谋逆!宝庆大长公主闻听此等悖逆之举,惊怒交加,才致病情加重,不幸薨逝!”
朱祁钰微微颔首,不再看面无人色的赵辉,转向税课司司长李侃:“李卿,赵驸马所欠商税,具体几何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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