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奴婢明白!这就去打发他走。”兴安心领神会,立刻应道:“奴婢也是觉得,驸马爷身着重孝,煞气重得很,万一冲撞了府里的贵气,惊了小陛下,或是冲了王妃娘娘腹中的龙胎,那才是天大的罪过!”
看着兴安的背影消失在门廊,朱祁钰眼中寒光一闪,随手招来一名侍立的心腹:“去,告诉韩忠。把驸马赵辉披麻戴孝求见本王,却被本王拒之门外的消息透露出去。”
想借本王的势?
行,本王就给你这势!
只不过……这势是东风还是西风,是把你捧上去还是摔下来,可就由不得你了!
郕王府那两扇沉重的朱漆大门,在赵辉面前“哐当”一声合拢,只留下门环沉闷的余响。
赵辉一身刺眼的白麻孝服,孤零零地站在路边,脸上一阵青一阵白。
兴安那客气却冰冷的眼神,像针一样扎在他身上。
他原以为抬出亡妻的七七斋,摄政王无论如何也会给太祖幼女几分薄面,哪怕只是虚应故事地露个脸……谁曾想,竟是连门都没让进!
一股寒意顺着脊椎骨爬上来,他猛地意识到,事情不妙!大大的不妙!
次日,赵辉强压下心头的不安,换下孝服,套上常服,连门刺也懒得递,径直策马奔向平日里那些称兄道弟的御史官吏府邸。
然而,往昔一呼百应的“老朋友们”,此刻却像约好了似的,不是“偶感风寒不便见客”,就是“奉旨外出公干未归”。
好不容易,才在府外堵住两位御史,将他们请到酒楼中。
雅间里,酒菜刚上,热气未散。
赵辉一把抓住其中一位御史的袖子,声音带着急切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惶恐:“二位!再帮兄弟一把!再上书!狠狠弹劾那李侃和于谦!他们搞的那劳什子商税,刮地三尺,盘剥百姓,简直就是刮骨吸髓!更是活活气死了宝庆公主啊!这是诛九族的大罪!只要扳倒他们……”
被他抓住袖子的御史姓刘,往日里没少拿赵辉的好处,就算赵辉指鹿为马,他都能闭着眼睛附和。
可今日,刘御史却像被烫着似的,不动声色地抽回袖子,脸上堆着为难的苦笑:“驸马爷……您……您先消消气。依下官看,这回……摄政王怕是要动真格的了。”
旁边的王御史也连忙帮腔,声音压得极低:“是啊驸马爷,大丈夫能屈能伸。不过低个头,把该缴的税缴了,不碍事的。您瞧定国公、成国公他们,不也都……也都认了么?胳膊拧不过大腿啊!”
“认了?那是我的钱,我辛苦赚的钱!”赵辉一听“缴税”二字,心中气愤不已,猛地拍案而起,杯盘震得叮当响,酒水泼洒出来,洇湿了桌布,“我赵辉辛辛苦苦积攒点家业,容易么?!朝廷什么都不干,红口白牙就要分走?哼!休想,没门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