宁化王被噎得面皮紫涨,重重“哼”了一声,别过头去,不再言语。
朱祁钰清了清嗓子,不再废话,直接宣布早已思虑定夺的裁决,声音斩钉截铁:“据晋王、代王供述,山西乱局,根源首在宁化王这等心怀叵测的郡王!尔等蒙蔽藩主,私通晋商,侵吞粮饷,扰乱卫所,罪无可恕!”
“故,本王裁定:涉事郡王,无论代藩、晋藩,一律削爵,废为庶人!其下子孙,自镇国将军起,所有爵位,改授流爵,世袭递降!”
此言一出,大殿内瞬间炸开了锅!
宁化王倒是闭着眼,一副听天由命的模样。可前排那些个自认罪行轻微的郡王登时急眼了。
代藩的潞城王尖声叫道:“本王冤枉!本王不过是收了商人些许孝敬,他们干的勾当,本王一概不知。顶多…顶多算个失察,何至于废为庶人?!”
晋藩的交城王也急忙附和:“对对对!都是王府长史瞒着本王干的,本王毫不知情,凭什么废我爵位?!”
“凭什么?”朱祁钰猛地一拍座椅扶手,厉声呵斥:
“就凭你们在封地作威作福,鱼肉百姓!杀人放火害了多少人命,兼并土地逼得多少百姓家破人亡、流离失所?!多少生民因尔等之恶,生不如死!本王今日只废尔等爵位,已是念在同为太祖血脉,法外开恩,格外宽容了!还敢叫屈?!”
朱祁钰一番话掷地有声,前排那十几个郡王虽面如死灰,却仍有几个梗着脖子,像一群待宰的倔强肥鹅,兀自不服。
然而,就在这时!
“谢郕王殿下恩典——!”
“殿下仁慈啊——!”
后排那乌泱泱的低级宗室人群,如同风吹麦浪般,齐刷刷跪倒了一片!感激涕零的呼喊声浪,瞬间盖过了郡王们微弱的抗议。
这一幕让前排的郡王们目瞪口呆,难以置信。
潞城王气得浑身发抖,指着身后跪倒的人群破口大骂:“你们…你们这群扶不上墙的烂泥。他要废了你们的爵,让你们变成庶民贱户。你们还谢他?!蠢货!一群蠢货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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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个跪着的镇国中尉抬起头,脸上带着积压已久的愤懑:“我宁愿被废为庶人,也好过被你们这些郡王当猪狗一样盘剥。挂着宗室的名头,一年到头连口饱饭都混不上,还不如种地的农户!”
按照祖制,像他这样的镇国中尉,每年该有四百石禄米。可这禄米,是先由朝廷发给亲王,亲王再拨给郡王,这样一层层发下去的。
朝廷发个抚恤,尚且有人上下其手。
到了藩王这里,他们就会冰清玉洁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