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2章 燕藩能成,本王也能

“你最好是真的忠心耿耿。”朱济焕揭短,“你以前当山西布政使,跟着本王没少捞钱吧,现在本王起事,你倒要明哲保身?已经晚了!”

“王爷息怒!”朱鉴噗通一声跪倒在地,声音带着哭腔,“下官绝非此意!只是…只是那郕王朱祁钰,绝非易与之辈啊!北京城下他击退也先,整顿京营,手段狠辣,心机深沉!如今他亲率大军兵临城下,士气正盛!与其玉石俱焚,不如…不如……”

“不如什么?!”朱济焕须发皆张,眼中杀机暴涨,猛地抽出挂在屏风上的宝剑。

他提着剑,一步步逼向跪伏在地的朱鉴,剑尖直指其咽喉:“朱鉴!你想让本王投降?想让本王向那个黄口小儿摇尾乞怜?本王看你是活腻了!”

“阿弥陀佛!”广智禅师适时地高宣佛号,“王爷,暂息雷霆之怒。朱抚台或有失言,然其终究是朝廷命官,若此刻杀之,恐令其他官员人人自危,反生变乱。不如暂且请朱抚台在府中静养,待王爷大破朱祁钰,再行处置不迟。”

朱济焕胸膛剧烈起伏,死死瞪着面无人色的朱鉴,又看看广智那张古井无波的脸,半晌,才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:“好!”

“把这吃里扒外的东西,给本王押回他的巡抚衙门,严加看管!没有本王的手令,一只苍蝇也不许飞出去!”

却说何彪这边,他带着亲兵队,如同出笼的疯狗,在街头巷尾横冲直撞。

茶楼酒肆里,但凡有人交头接耳,声音稍大些,立刻就会被如狼似虎的兵丁冲进去锁拿。

一个卖菜的老汉只因在摊前叹气嘟囔了一句“这日子没法过了,不知王爷图个啥”,便被何彪的亲兵当场按倒在地,打得头破血流,然后枷锁加身拖走。

更有一个从城外来探亲的货郎,只因在客栈向同伴问了一句“听说郕王殿下的大军快到了?”,就被以“刺探军情、蛊惑人心”的罪名投入大牢。

一时间,太原城风声鹤唳,人人自危。

白日里街道冷清得如同鬼蜮,家家户户门窗紧闭,偶尔有行人匆匆走过,也是低着头,脚步飞快,眼神惊恐地扫视四周,生怕被何彪的人盯上。

入夜后更是死寂一片,只有巡城兵丁沉重的脚步声在空旷的街道上回荡,更添几分肃杀。

大牢早已人满为患,哀嚎呻吟之声日夜不绝。

今日的承运殿总算是没有往日的喧闹,朱济焕换下了那身僭越的亲王袍,穿着郡王常服,焦躁不安地在殿中来回踱步。

他脸上的意气风发荡然无存,只剩下难以掩饰的焦虑和惊疑。

殿外,隐隐传来沉闷的号角声和无数人马移动汇聚的嘈杂,那是城外大军正在排兵布阵的声响,如同乌云压顶前的闷雷,一下下敲打在殿内每个人的心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