宁化王朱济焕高踞主位,换上了一身亲王衣袍,虽已年过花甲,须发半白,此刻却意气风发。
殿下陪坐的,多是依附于他的本地豪商、士绅以及被迫依附的官员,人人脸上挂着笑意,举杯应和,却不知那笑中有几分真意。
“王爷英明神武,天命所归!此番靖难,必效法燕藩伟业,再造乾坤!”一个豪商谄词潮涌。
“哈哈哈!好!说得好!”朱济焕畅快大笑,一饮而尽。
他环视着这曾经属于晋王朱美壤的华美宫殿,心中豪情万丈。
朱棣?哼,当年他不过八百府兵就敢起事,如今我朱济焕手握几千精锐家丁,更有三万卫所兵听命,还占着太原坚城,何愁大事不成?
就算败了……败了又如何?
本王是太祖血脉,堂堂郡王!
那朱祁钰小儿,还敢杀宗室不成?无非是去凤阳高墙里养几年老罢了!
这买卖,值!
就在这觥筹交错、一片祥和之际,殿门被猛地推开,带进一股冷风。
宁化王世子朱美壤脚步匆匆地闯了进来,四十岁的脸上写满了焦虑,与殿中的气氛格格不入。
“父王!”朱美壤顾不得礼仪,声音急切,“城中流言四起,人心惶惶!皆言郕王……朱祁钰率百万大军亲征,不日即到!更有谣言说巡抚朱鉴暗通朝廷,欲图不轨!此等妖言惑众,不可不防啊父王!”
丝竹声戛然而止,舞姬们不知所措地停下动作,殿内气氛瞬间凝滞。
宾客们面面相觑,眼神闪烁。
朱济焕脸上的笑容也淡了下去,放下酒杯,眉宇间浮起一丝阴鸷的愠怒。
他正要呵斥这扫兴的儿子,一个身影却从侧席缓步走出。
此人一身玄色僧袍,面容清癯,眼神却锐利如鹰,正是宁化王倚重的谋士——广智禅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