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9章 新明

也先俯身,捡起地上那方印玺,沉重的玉印在他蒲扇般的大手中显得格外狰狞。

他一步一顿,沉重的皮靴踏在地毯上发出闷响,直逼杨善。

“大汗!别…别杀我!”杨善魂飞魄散,噗通一声跪倒,涕泪横流,“我…我还有用!我能为大汗办很多事!我还…我还给您送来了苏鲁锭啊!”

一旁的卯那孩立刻尖声叫道:“住口!苏鲁锭乃是长生天眷顾我蒙古的圣物,何时成了你这明狗的功劳?!”

“说得对!”也先的怒吼打断了杨善的哀嚎,他高高举起了那方沉重的玉印,“苏鲁锭的回归,乃是长生天的恩赐!你这明狗,现在能为本汗办的唯一一件事,就是用你的血,来平息本汗的愤怒!”

“大汗!”伯颜帖木儿猛地踏前一步,声音带着恳切,“您曾许他为安答!按我蒙古人的规矩,即便赐死,也该保全他灵魂的尊严,赐予不流血的死亡!”

蒙古人传统认为灵魂在血液中,不流血而死可保灵魂完整。

“安答?”也先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,“他也配?!”

话音未落,那方象征着盟约的“金狼日月印”,裹挟着也先全部的暴怒和力量,朝着杨善的头颅狠狠砸下!

“不——!”杨善的惨叫只发出半声。

噗嗤!

沉闷的骨裂声在死寂的王帐中炸响!

温热的鲜血混杂着白色的脑浆,如同被砸烂的西瓜般四溅开来,喷溅在也先的皮袍、地毯,甚至近处的朱祁镇脸上!

朱祁镇发出一声短促的、不似人声的尖叫,双腿再也支撑不住,彻底瘫软下去,腥热的液体糊了他一脸,胃里翻江倒海。

只有袁彬,这个忠心的锦衣卫校尉,在千钧一发之际猛地用身体护住了他,用自己的后背挡住了飞溅的污秽。

也先甩了甩沾满红白之物的印玺,看着地上那具还在抽搐的无头尸体,如同丢弃垃圾般将印玺扔开。

他血红的眼睛转向被袁彬死死护住的朱祁镇,杀机毕露:“你倒是个忠诚的,可惜跟错了主!”作势就要上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