兵仗局里依旧锤声震天,只是那叮叮当当的响动里,似乎比往日更多了几分轻快劲儿。
朱祁钰拈起一张裁得方正的厚笺纸,便是那“工票”,细细端详。
上面用墨笔清晰地写着某位工匠的姓名,景泰元年正月,做了何种活计,完成多少件,其中良品几何,应得工钱几许。
末尾处,还盖着周墨林、户部主事和督察院主事鲜红的官印。
“周主事,”朱祁钰扬了扬手中的纸片,“这便是准备发下去的工票?工匠们可有什么说道?”
周墨林一愣,忙躬身道:“回王爷,工票月末造册后发放,工匠持此去大明银行兑银便是。至于工匠们……应是等着领钱欢喜,并无特别反应。”
他心里嘀咕,工匠能有什么意见,有钱拿不就得了?
朱祁钰眉头微蹙,手指在案几上轻轻叩了叩:“既是要交到他们手上用的东西,总该让他们先瞧瞧。合不合用?有没有哪里不明白?现在改,还来得及。去,把之前见过那个老工匠叫来。”
不多时,两个满身烟火气、神情局促的工匠便被引到了公事房。
短短几月不见,王大锤李铁二人,竟是看着年轻许多,朱祁钰一时还以为周墨林叫错了人。
将崭新的工票递到王大锤面前:“看看,这便是工票。”
一个最现实的问题立刻摆在了眼前。
他们不识字,王大锤好一些,能认识自己名字还有数字,李铁则是半个字也不认得。
李铁这种才是常态,这些工匠就没几个识字的。
周墨林见状,连忙上前解释:“王爷明鉴,工票签发自有下官与户部、督察院的大人们把关,兑付时银行伙计也都识字。工匠们即便不识字,也无甚问题,断不会出错。”
李铁也赶紧点头附和:“对对对!周主事是青天大老爷,不会坑咱们这些粗人,小的信得过周主事!”
“不行!”朱祁钰断然摇头,“这怎么行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