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管是不是襄王,先薅一把羊毛再说。藩王那么多,本王就认识他一个辈分高的,不找他找谁?就当是,替他们积德行善,支援朝廷建设了。”
韩忠看着自家王爷那副“我穷我有理”、“藩王就该掏钱”的惫懒模样,一时竟无言以对。
接下来的日子,韩忠算是深刻体会到了什么叫“造谣动动嘴,辟谣跑断腿”。
尽管他率领的锦衣卫爪牙遍布京城,神通广大,加上顺天府衙役、五城兵马司兵丁的全力配合,甚至连东厂番子也在王诚的暗中授意下参与了进来。
但这股妖风的源头如同泥鳅般滑不留手,各种荒诞版本早已在坊间野火燎原,想要扑灭谈何容易?
韩忠带着人日夜不休地查访、抓人、封口,嗓子喊哑了,眼睛熬红了,才算勉强压下了明面上的喧嚣。
好在身处封建时代,当“晓之以理”太过艰难时,“绳之以法”就成了最直接有效的手段。
短短几日,北京城各大茶馆酒肆的闲言碎语为之一清,敢于公开非议宗室、动摇国本的声音被强行按了下去。
顺带的,韩忠还真从揪出的几个“舌头”嘴里,撬出点意想不到的东西——其背后隐隐绰绰,竟真与襄王府脱不了干系!
当韩忠拖着疲惫却带着一丝兴奋的身躯回郕王府复命时,身后还跟着一个低眉顺眼的身影——司礼监掌印太监王诚。
“奴婢王诚,叩见王爷千岁。”王诚拂尘一摆,动作标准地跪下行礼,姿态放得极低。
让王诚起身,韩忠便开始汇报。
朱祁钰听完后,缓缓开口:“襄王远在千里之外的襄阳,他是如何能得知京城中会发生这场风波,又能如此及时地跟进来搅动浑水的?”
王诚依旧躬着腰,恭敬道:“襄王殿下似乎在京城布置了人手,他们已经与清宁宫搭上了线。这些人行事极其隐秘,连奴婢也未能摸清其具体藏身之处。”
他顿了顿,小心地抬眼观察了一下朱祁钰的脸色,“据奴婢所知,从太皇太后派人带走小皇帝开始,就有襄王的人在背后出谋划策,推波助澜!”
朱祁钰眉头微蹙:“难道太皇太后就没意识到,襄王此举目的不纯,她就不怕被反噬?”
王诚茫然道:“不纯?王爷的意思是……?”他似乎真的没往那方面想。
朱祁钰看着王诚那副迷惑不解的样子,心中了然,不由暗自冷笑:看来襄王朱瞻墡那两次监国而后“主动”归政的“贤王”人设,骗过了包括王诚在内的许多人,让大家都觉得他早已淡泊名利,安于藩位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