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京城各处,已有流言传开。”韩忠语速加快,“源头难查,但传得极快。一说王爷于前日强闯清宁宫,对太皇太后言语不敬,举止粗暴,实属大不孝!二说王爷名为摄政,实则心怀叵测,将小皇帝幽禁于郕王府,意在隔绝天家骨肉,图谋不轨!”
汪氏原本坐在一旁安静地绣着小孩子的衣服,闻言手指一颤,银针刺破了指尖,沁出一滴殷红的血珠。
她顾不上疼,猛地站起身,脸色煞白:“王爷!这……这可如何是好?孝道乃人伦大防,谋逆更是诛九族的大罪!这两顶帽子扣下来……”
她急得在屋里团团转,声音都带了哭腔,“王爷,要不…要不妾身陪您去清宁宫请罪吧?求太皇太后开恩,澄清流言……”
杭氏也吓得花容失色,赶紧上前扶住摇摇欲坠的汪氏,连声劝慰:“姐姐莫急,莫急!仔细身子!王爷定有办法的!”
朱祁钰的脸色在烛光下晦暗不明,端起茶杯,不断用茶盖拨弄着。
忽而,他脸上露出笑意来,“请罪,本王何罪之有?王妃别急,此事本王自会解决。”
“韩忠!”
“卑职在!”
“你这就让人给本王去散播新的‘流言’!要快,要猛,要街头巷尾、妇孺皆知!”
“请王爷示下!”
朱祁钰嘴角勾起一个恶劣的弧度,慢悠悠道:“就说…郕王朱祁钰,他根本就不是个东西!他那天闯清宁宫,他是…看上了太皇太后的美貌!一时色迷心窍,才冲进去想行不轨之事!”
“什……什么?!”汪氏惊得倒吸一口凉气,差点晕厥过去,杭氏都忘了扶她,小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。
太皇太后虽非王爷生母,但辈分摆在那里!这种秽乱宫廷、悖逆人伦的话,简直是……简直是骇人听闻!比之前的流言还要恶毒百倍!
“王爷!万万不可啊!”汪氏几乎失声尖叫,扑过来抓住朱祁钰的胳膊,“这等……这等逆天之言,一旦传出去,王爷清誉何在?皇家颜面何存?这是要遭天谴的呀!”
朱祁钰反手握住她冰凉颤抖的手,不断安慰。
杭氏若有所思,迟疑地开口:“王爷……可是要用这……这更离谱的话,搅浑水?”
“聪明!”朱祁钰赞许地看了杭氏一眼,又对韩忠道:“或者,再换一个说法也行。就说本王…桀骜不驯,目无祖宗!那天在太庙,把太祖高皇帝、太宗文皇帝…列祖列宗的神位牌,挨个儿砸了个稀巴烂!”
“啊?!”汪氏眼前一黑,这次是真站不住了,全靠杭氏和朱祁钰搀着。
亵渎太庙?毁坏祖宗神主?这是要把王爷钉在历史的耻辱柱上,遗臭万年啊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