偏厅窗外的日头洒进来,映得杨园那张圆脸上油光发亮,他搓着手,声音里是压不住的亢奋:“王爷,大赚啊!才开卖两天,账上折合白银就近万两了!而且还有价无市,贵妇名媛们都抢疯了!”
他眼中放光,仿佛看到了金山银海,“这还只是在京城,若是推广到全国,那银子……”
朱祁钰斜倚在紫檀榻上,指尖捻着颗冰镇葡萄,神情闲适:“还行吧。不过是仗着东西新鲜,京城里的冤大头……咳,权贵够多罢了。换到其他地界,可未必有这行情。”
“王爷您这话说的,”杨园连忙道,“说到权贵,顺天府多,应天府(南京)也不少啊。眼下唯一卡脖子的就是产能,小的和几位老板合计了,准备再开几家作坊,日夜赶工……”
“低劣些的肥皂,可以敞开了做。”朱祁钰慢悠悠地吐掉葡萄籽,话锋一转,“但那顶级的‘玉蕊琼英皂’和极品‘凝霜雪’,产量不许动,就按现在的来。”
“啊?这……”杨园脸上的喜色僵住了,满眼困惑,“王爷,这是为何?供不应求,加产不是赚得更多吗?”
“这叫‘饥饿营销’。”
“饥饿……营销?”杨园咀嚼着这个古怪的新词,眉头拧成了疙瘩。
朱祁钰稍加点拨了几句“物以稀为贵”、“吊足胃口”、“维持身价”的道理。
杨园听着听着,眼睛越来越亮,到最后竟“扑通”一声跪了下去:“王爷天纵之才,小的服了,五体投地地服了!此等妙法,闻所未闻啊!”
送走千恩万谢、走路都发飘的杨园,朱祁钰惬意地伸了个懒腰。钱袋子鼓了,修忠烈祠的银子不愁了,日后逍遥快活的资本也厚实了,这感觉……啧,那叫一个爽!
只可惜不能一直爽下去,书房内还有无数公文等着呢。
他才埋头批阅了一会儿,脖颈就开始发酸,手腕也沉甸甸的。
兴安抱着又一摞文书,猫着腰悄无声息地进来,觑着主子阴晴不定的脸色,小心翼翼地将文书放在桌角:“王爷……这是今日最后一批了。您若是乏了,不妨明日……”
朱祁钰重重叹了口气,认命似的挥挥手:“搁着吧,本王来。”
他也想摆烂,学学嘉靖万历,可这念头只是一闪,便又被压了下去。
这些案牍劳形,在他眼里或许只是枯燥的文字,可落在地方上,便是千家万户的生计、黎民百姓的冷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