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7章 文人内斗

内阁首辅陈循站了出来,不卑不亢,引经据典:“殿下明鉴。《礼记·祭法》有云:‘夫圣王之制祭祀也,法施于民则祀之,以死勤事则祀之,以劳定国则祀之,能御大灾则祀之,能扞大患则祀之。’此乃千古不易之典。阵亡将士,忠勇可嘉,然其功勋、德行、身份,恐未达此‘扞大患’、‘定国’而配享专庙之制!此其一。”

他顿了顿,继续道:“其二,历代祀典,皆有定规。或祀天地山川,或祀先圣先贤,或祀忠臣义士、孝子节妇,秩然有序。若为普通士卒广立庙宇,恐开僭越之端,混淆礼秩,祖宗法度何在?后世效仿,规制如何限定?”

“其三,”陈循深深一揖,显得忧国忧民,“将士英灵,自有城隍、土地或地方忠义祠可供入祀,受一方香火足矣。专为其立庙,实无先例,且易与地方祀典冲突,徒增纷扰。殿下仁厚,然礼法乃国之根基,不可不慎啊!”

朱祁钰被这番“礼法大义”堵得胸口发闷,气息粗重。他娘的!这些酸儒,满嘴祖宗礼法,将士的血白流了?!

他攥紧拳头,几乎就要不顾体面地拍案而起,强行下旨。

“殿下!”

就在此时,徐有贞眼珠一转,果断跨步出班,声音清朗有力:“臣徐有贞有本奏!陈阁老所言,句句引经据典,看似有理,实则拘泥古制,未能深察圣王制礼之精义,更未能体察殿下慰忠魂、励士气之圣心!”

陈循微愠:“徐翰林!你此言何意?难道老夫所言礼法有误?”

徐有贞转向陈循,拱手一礼,语气却犀利如刀:“陈阁老,《礼记·祭法》确有此言。然请问阁老,此次为国捐躯之万千将士,奋不顾身,血染沙场,力拒瓦剌强敌,保我大明社稷黎民于危难,此等壮举,难道非‘以死勤事’?非‘扞大患’?!”

他语调抬高,直指核心,“试问,若非他们以血肉之躯‘扞’此‘大患’,国将安在?!其功勋,感天动地,如何不配享庙食?!阁老仅以身份论高低,岂非寒了天下忠义之心?此乃曲解圣贤之意,非礼法之真义也!”

陈循被噎得一滞,强辩道:“这…话虽如此,然专庙祭祀,尚无士卒之例!祖宗成法不可轻废,地方祠祀足矣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