咽了口唾沫,朱祁镇小心翼翼地措辞:“太师明察秋毫。德胜门外主要火器营,硬撼确非明智。依朕之见,不若……兵分两路。太师与知院大人各领一军,分别攻打西直门与彰义门。这两处守军皆为步卒,防御工事想必不如德胜门坚固。若能击破其一,则明军犄角之势自破,德胜门亦将暴露。至于石亨的骑兵……”
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也先的脸色,见其没有不悦,才继续道,“太师麾下铁骑天下无双,若他敢出现,正好将其诱出,一举歼灭!以太师神威,当无所惧。”
最后的奉承话,他倒说得极其顺溜。
“无所惧?”阿剌知院又想讥讽,却被也先抬手制止。
也先抚掌大笑,笑声在帐篷里回荡:“哈哈哈!好!陛下此言,深得我心!正合本太师之意!”他眼中精光闪烁,“攻打两翼,逼出石亨,只要他的骑兵暴露了位置,就是他们的死期!传令!”
也先霍然起身,杀气腾腾:
“阿剌知院听令!你部即刻进攻彰义门,务必破敌!”
“孛罗、卯那孩!你二人率部猛攻西直门,不得有误!”
“伯颜帖木儿,你率本部精锐,随本太师坐镇中军,随时准备迎击明军骑兵主力!”
“至于陛下,”也先看向朱祁镇,笑容带着残忍的戏谑,“就请陛下移驾观战台,亲眼看看,我瓦剌儿郎是如何替你‘教训’那些不听话的臣子吧!”
军令如山,瓦剌大营瞬间沸腾起来。
号角呜咽,战马嘶鸣,沉重的铁蹄踏地声如同闷雷滚过大地。
两支剽悍的骑兵洪流,如同两股裹挟着死亡气息的黑色飓风,分别扑向彰义门与西直门外刚刚立稳阵脚的明军营垒!
几乎在瓦剌骑兵扬尘的同时,刚刚完成布防的孙镗(西直门外)和毛福寿(彰义门外),几乎同时接到了斥候送回的警报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