流言像野草一样,在田家坳疯长,越传越邪乎,越传越吓人。
根生走在村里,总觉得所有人都在背后议论他、看他笑话,每一道目光都像针一样扎在他身上。他回到牛棚,看着金蹄,越看越觉得这牛不对劲,越看越觉得它随时会长出翅膀飞走。
他吃不下饭,喝不下水,整日守在牛棚里,神经紧绷到了极致。一会儿怕牛被偷,一会儿怕牛生病,一会儿又怕梦里的场景成真,整个人被恐惧和疑虑包裹,六神无主,彻底失去了理智。
他不知道,这场流言,根本不是空穴来风,而是有人精心布下的圈套。李二混的背后,站着邻村大名鼎鼎的牛贩子赵三刀。
赵三刀奸诈狡猾,心黑手狠,靠低价收牛、高价卖牛、甚至偷牛骗牛为生,早就盯上了根生的金蹄,垂涎三尺。得知根生做了牛飞的怪梦,立刻让李二混散播流言,攻心为上,就等着根生动摇,好低价骗走这头宝牛。
一张无形的大网,已经悄悄张开,只等着惊慌失措的田根生,自己钻进来。
第四章 奸商巧言,低价诱骗慌心人
赵三刀选了一个傍晚,骑着摩托车,慢悠悠地来到田家坳,径直找到田根生。
他一身西装革履,戴着墨镜,装成省城大牛贩的样子,一进牛棚,就盯着金蹄,故作惊讶地赞叹:“好牛!纯种西门塔尔种牛,品相绝佳,真是百年难遇的宝牛!”
根生见是牛贩子,心里一紧,却还是强打精神:“我这牛不卖,你走吧。”
赵三刀嘿嘿一笑,摘下墨镜,故作神秘地说:“小兄弟,我不是来买牛的,我是来救你的。我听说了,你夜里梦见这牛长翅膀飞了,对不对?”
根生浑身一震,满脸惊愕:“你……你怎么知道?”
“我走南闯北,见过的怪事多了。”赵三刀故作高深,压低声音,“这梦,不是普通的梦,是牛的凶兆!这牛本是凡间畜牲,却生了飞相,是要挣脱束缚,带走主人的财运!我前几年见过一模一样的事,河北有户人家,梦见牛飞,没当回事,结果三天后,牛被偷,家破财空,男人急得跳了河!”
这番话,像一把尖刀,狠狠扎进根生的心里。
赵三刀见他脸色惨白,知道火候到了,继续蛊惑:“小兄弟,我知道这牛是你全家的指望,可凶牛留不得,留着就是祸根。你要是信我,我帮你处理,虽然不能保本,但能拿回一半的钱,四万!你拿着钱,还了外债,再买头普通的牛,安安稳稳过日子,总比最后血本无归,家破人亡强!”
四万!
八万块买的牛,只卖四万,亏了一半,这是割肉的买卖。
可此刻的田根生,早已被怪梦、流言、恐惧彻底击溃,理智全无,心里只有一个念头:赶紧把这头会飞的凶牛卖掉,保住剩下的钱,别让全家遭殃。
他看着眼前的金蹄,越看越怕,仿佛下一秒,它就会长出翅膀飞走。
“我……我卖。”根生的声音,沙哑得像破锣,带着无尽的绝望。
田老爹和田老娘在一旁,急得直哭,却也被凶兆吓破了胆,不敢阻拦,只能眼睁睁看着儿子,要把全家的希望,低价卖掉。
赵三刀心中狂喜,脸上却不动声色,故作惋惜:“小兄弟,我这是帮你,不是占你便宜。你放心,我牵走牛,立刻转钱,绝不拖欠。”
根生像丢了魂一样,点了点头,连价都不敢再还,生怕晚一步,牛就真的飞走了。
第五章 锁链加身,难挡宝牛“飞天”去
卖牛的钱到账,四万块转进手机里,根生看着冰冷的数字,心里却没有半点踏实,反而空落落的,像被挖走了一块。
他看着赵三刀要牵走金蹄,心里最后一丝不舍涌了上来,又想起梦里牛飞的场景,怕这牛在路上挣脱跑掉,竟然找来最粗的铁链,把金蹄的鼻子、脖子、四条腿,全都牢牢锁住,铁链的另一头,死死拴在摩托车的钢架上,缠了一圈又一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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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赵老板,铁链锁死了,它飞不走,也跑不掉了。”根生声音沙哑。
赵三刀看着被锁得严严实实的金蹄,眼底闪过一丝嘲讽,嘴上却连连点头:“放心放心,锁得这么牢,就算长了翅膀,也飞不走!”
他牵着金蹄,骑着摩托车,慢慢驶出田家坳。根生站在村口,看着金蹄的背影,眼泪无声滑落,心里又痛又悔,却又自我安慰:卖掉凶牛,躲过灾祸,值了。
可他万万没想到,赵三刀刚走出田家坳,走到一片偏僻的小树林,就停了下来。
李二混早已在林子里等候,两人对视一眼,哈哈大笑。
“三刀哥,还是你厉害,几句话就把那傻小子骗了,八万块的宝牛,四万就到手了!”李二混谄媚地说。
“哼,疑心生暗鬼,他自己吓自己,不骗他骗谁?”赵三刀得意洋洋,“什么牛飞的怪梦,都是咱们散播的流言,他还真信了!”
原来,从根生做怪梦开始,一切都是赵三刀的圈套。
李二混偷偷打听出怪梦,赵三刀就设计流言,蛊惑人心,再亲自上门巧言诈骗,利用根生的恐惧,低价骗走宝牛。所谓的牛飞凶兆,不过是奸商骗人的鬼话。
赵三刀解开金蹄身上的铁链,拍了拍牛背:“宝贝,以后就是我的了,八万变四万,这买卖,赚翻了!”
金蹄被铁链锁得浑身难受,挣脱束缚后,猛地仰头长鸣,撒开四蹄,朝着小树林深处跑去。赵三刀和李二混以为牛要跑,赶紧追上去,可金蹄跑得飞快,转眼就消失在密林之中。
两人追了半天,连牛的影子都没看到,累得瘫倒在地,破口大骂。
“妈的!真跑了?这牛真的‘飞’了?”李二混傻眼了。
赵三刀脸色铁青,狠狠砸着地面:“晦气!到手的宝牛,竟然跑了!真是牛飞破财,报应啊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