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卷 浪里走 吉水留痕,穗城叙情

第四百零三章 吉水留痕,穗城叙情

车胎碾过高速收费口的橡胶,发出轻微的“呲啦”声,吉安到了。我照旧降下车窗,递过ETC卡,指尖触到冰凉的塑料牌,才惊觉这一路竟没像往常那样拨出安可的电话号码。

或许是连日赶路倦了,又或许是刻意想留些独处的空隙。我没联系任何人,开房间、下楼吃了碗地道的江西米粉,再慢悠悠晃到四楼足浴店,选了个力道足的师傅按松肩颈与腰背。酸胀的肌肉在指尖按压下渐渐舒展,那些奔波在路上的疲惫,仿佛都被一点点揉进了足浴盆的温水里。回到房间时,窗外的夜色已浓得化不开,我没打开电视也没玩手机直接躺上床,听着空调的低鸣,竟一夜无梦,睡得格外踏实。

次日天光刚亮,手机定位便锁定了广州流花宾馆。指尖在屏幕上划过阿珠的联系方式,心里默念,这次可不能再忘了荟英的托付。临近广州时,我拨通电话,声音里带着旅途的微哑:“阿珠,我大概两小时到。”

电话那头传来她爽朗的回应,带着点不容拒绝的笃定:“直接来流花宾馆,我在房间等你。”

一路路况平顺,像被精心铺好的锦缎,两小时后,我稳稳停在流花宾馆的停车场。拔下车钥匙,指尖摩挲了下方向盘上的皮质纹路,这台陪我走过无数城市的老伙计,也跟着我见证了一路的人情往来。乘电梯直达楼层,抬手敲了敲房门,“咔哒”一声,门便开了。

阿珠倚在门框边,身上穿着简单的棉质家居服,眉眼间带着刚睡醒的慵懒。见是我,她立刻侧身让开,语气熟稔又贴心:“快进来,一路辛苦吧?”

我坐下换鞋,她转身去卫生间拧了热毛巾,回来时轻轻搭在我脸上。温热的水汽漫过脸颊,驱散了最后一丝旅途凉意。她像往常一样,指尖带着点擦化妆品残留的精油香,替我擦去鬓角的汗,语气里满是“老妈子”式的唠叨:“看你这一路跑的,脸都晒黑了,累不累?”

“还好,”我握住她替我擦脸的手,指尖触到她掌心的薄茧,那是常年谈生意、握笔留下的痕迹,“中途歇了一晚,洗了个脚,缓过来了。”

两人没多耽搁,收拾了下便下楼吃饭。阿珠还叫了两位姐妹,都是合作多年的老客户,见面不必客套,寒暄几句便直奔主题,拿着菜单你一言我一语地点起菜来。酒过三巡,桌上的气氛热络起来,我才缓缓开口,把荟英下个月二号开订货会的事说了,语气诚恳:“希望你们这次也能去看看,多些选择。”

阿珠夹菜的手顿了顿,放下筷子,脸上的笑意淡了些,眼神里带着几分无奈与纠结:“去肯定是要去的,上次夏装订货会我们也去了。但哥,有个事我想跟你好好沟通一下。”

我心里早有预料,端起酒杯抿了一口,淡淡道:“是换货率和退货率的事吧?”

阿珠点点头,语气里满是委屈,又带着几分生意人的实在:“是啊。去年我们所有代理商做你家的产品,都没赚到钱。几乎大家都压了百分之二十的货,你也清楚,我们代理商的利润本来就只有百分之二十五上下,除去房租、人工这些开销,那百分之二十的压货,等于白干,甚至亏本。”

“这事我后来听说了。”我放下酒杯,语气沉了些,“当时谢莉同意了,荟英反对,所以这事没定下来。后来她们二人也因为这事分开了。夏装的货,由荟英那边继续跟进,你们应该都收到了吧?”

“都收到了,也都卖完了。”阿珠接话,旁边两位姐妹也跟着点头。

“那你们怎么没补货?”我有些疑惑。

阿珠苦笑一声,语气带着气:“心里不开心,怎么补货?卖谁的货不是卖,犯不着热脸贴冷屁股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