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百八十一章 平湖定单,夜色温言
天刚蒙亮,窗外的微光尚带着几分惺忪的倦意,阿娜尔罕枕边的手机便嗡嗡震动起来。她闭着眼摸索着接起,听筒里传来山东临沂客人急促的催促,催她下楼用早餐,说要赶早班车回广州。她的嗓音还裹着刚睡醒的沙哑,淡淡应道:“我昨晚就回广州了,你们自便吧。”话音落,电话已被挂断。
放下手机,她侧过身看向身侧的我,眼底漾着几分歉意:“对不起,把你吵醒了。”
“没事。”我抬手揉了揉她的发顶,指尖触到一片柔软,“我本来也该醒了,要不我们也起吧?”
她却忽然往我怀里缩了缩,双臂紧紧圈住我的腰,脸颊贴着我的胸膛,声音软糯得像一团棉花:“唔,再睡一会儿,我还想睡。”话音未落,又收紧了怀抱,将脑袋往我颈窝钻了钻。
就在这时,一股熟悉的气息萦绕鼻尖——是羊身上特有的温润膻味,混着她身上淡淡的沐浴露清香,竟意外地和谐。我下意识地翕动了两下鼻翼,她立刻察觉,仰起脸,睫毛轻颤着问:“木子哥,是不是我身上又有羊膻味了?”
“好像是有一点。”我低头望着她眼底的忐忑,笑着补充,“不过挺好闻的,很特别。”
她闻言,嘴角弯起一个甜甜的弧度,索性撑起上半身,将枕头垫在后背,发丝垂落在肩头:“可能是昨晚出了汗,头发上沾的味道。你再闻闻,我身上有没有?”说着,她微微挺起胸膛,领口滑落少许,露出细腻的肌肤。
我俯身靠近,鼻尖擦过她的锁骨,闻到的却是一股淡淡的羊奶香气,清甜又温润。“身上没有。”我抬头对上她含笑的眼眸,“倒是有股羊奶香,挺好闻的。”
她瞬间笑开了花,眼底盛满了星光,伸手将我的脸紧紧按在她胸口:“你真会说话。那你多闻闻,可别腻了。”
说实话,她身上还是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羊膻味,但被她这样抱着,温热的肌肤贴着肌肤,倒让人觉得格外安心。只是胸口的压迫感越来越重,我有些喘不过气,连忙拍了拍她的后背:“放手呀,闷死我了。再不放手,我可要吸羊奶了噢。”
她被我逗得浑身颤抖,笑声清脆如银铃:“那你吃呀,吃了这个,早餐都省了。”
我们就这样笑着、调侃着,她的指尖轻轻抚摸着我的后背,带着微凉的温度,一路从脊椎滑到腰间。我低头吻住她的唇,柔软的触感在唇齿间蔓延,她的呼吸渐渐急促,主动回应着我的吻。情愫在空气中悄然发酵,我们再次紧紧相拥,直到浑身都沁出薄汗,才恋恋不舍地分开。
冲完澡,我刚披上浴巾,门外便传来轻轻的敲门声。打开门,只见谢莉站在门口,神色带着几分焦急。我侧身让她进来,问道:“这么早过来,是不是有急事?”
谢莉先跟浴室里还没出来的阿娜尔罕问了声“早”,随后拉着我走到窗边,压低声音道:“哥,出急事了。咱们订的八千件羽绒服,刚才加工厂来电话说排不上单,他们核算过,最多只能做五千件。剩下的三千件,一时半会儿找不到其他加工厂,老张那边也排满了,这可怎么办?”
她顿了顿,又连忙补充:“我早上在网上搜了一下,你们老家嘉兴有很多羽绒服加工厂,我想辛苦哥跑一趟,看看能不能找到合适的厂家。”
“嘉兴市里我倒没怎么听说过。”我皱眉思索着,忽然想起什么,“不过平湖有不少服装厂,专门做羽绒服的应该也多。”
“对,就是嘉兴平湖!”谢莉眼睛一亮,连忙点头。
“行,那你赶紧帮我订机票,我回去看看。”我当即拍板,“把样衣也准备好,我带过去给厂家看。”
这时,阿娜尔罕裹着浴袍从浴室走出来,头发还滴着水,听到我们的对话,连忙问道:“你马上要走?去哪?我陪你去。”
“回浙江,一千多公里呢。”我伸手帮她擦了擦发梢的水珠。
她脸上的期待瞬间淡了些:“噢,那我没时间陪你了,店里还有事。”
谢莉见状,连忙说:“那我先回去准备了,订好机票发信息给你。”她转头看向阿娜尔罕,“等一下还去不去工作室?”
“不去了,我直接回广州。”阿娜尔罕摇摇头。
谢莉跟她拥抱了一下,说了声“再见”,便匆匆离开了。我带着阿娜尔罕下楼吃了早餐,回到房间等候谢莉的消息。我坐在沙发上蹙眉沉思,想着工厂的事,她便安安静静地坐在我身旁,目光落在我的侧脸上,没有丝毫打扰。
我察觉到她的注视,转头看向她:“你什么时候回广州?我等一下就要走了。”
“我们一起走呀。”她笑着说。
“我应该是从深圳宝安机场出发,不到广州白云机场。”我解释道。
“那也没关系。”她凑近了些,声音温柔,“我陪你聊会儿天,反正今天回广州也没什么急事。”
她说着,打开随身的包,拿出化妆品准备化妆。一不小心,身份证和银行卡从包里滑了出来,身份证掉在地毯上,她却没发觉。我弯腰捡了起来,目光不经意间扫过身份证上的出生日期——1983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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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才二十五岁?”我抬头看向她。
她看到我手里的身份证和银行卡,才知道刚才不小心掉了,脸颊微红:“是啊,是不是我长得太老气了?”
“不老气。”我摇摇头,认真地看着她,“只是看上去比谢莉她们成熟些。”
“你们南方人都长得显年轻嘛。”她接过身份证和银行卡,小心翼翼地放回包里。
我拿起手机给谢莉发信息:“别订机票了,我想了下,还是开车回去。去找工厂带着样衣,没车不方便。你让淑芬开车过来,送我去虎门拿车。”
谢莉很快回复:“哥说得对,我也在想你带着大行李箱找工厂太麻烦了。机票还没订,我马上让淑芬过来,你现在可以下楼了,替换衣服我也帮你放在行李箱里了。”
“好。”挂了电话,我对阿娜尔罕说,“别化妆了,到车上再弄吧,我送你到广州。”
“真的吗?太好了!”她立刻收起化妆品,快速整理好包,拉着我的手就往楼下走。我们把房卡交给总台,刚走出酒店大门,淑芬的车就到了。
上车后,车子缓缓驶出市区,出了南头关,我看着淑芬开车的速度有些慢,便让她靠边停下,换我来开。一个小时后,我们到了虎门我停车的地方,淑芬拿着后车厢的货去了档口,我则和阿娜尔罕一起驾车往广州方向驶去。
到了广州流花宾馆门口,我停下车,转头看向她:“我就送你到这儿吧,我得赶紧往浙江赶了。”
她点点头,眼底带着些许不舍:“路上小心点,记得给我报平安。”
“好。”我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,看着她下车,随即调转车头,马不停蹄地往浙江方向开去。
一路上,我几乎没有休息,车速始终保持在160到180码。那时候全国还没联网,没有那么多测速设备,才能开得这样畅快。夜色渐深,仪表盘上的指针指向午夜十二点,车子驶入杭州绕城高速。
想到已经到了杭州,晓棠的身影便不由自主地浮现在脑海里。这么久没见,不如去看看她。我当即下了高速,沿着熟悉的路线往晓棠家驶去。
推开晓棠家的门,屋里一片静谧,只有客厅亮着一盏小夜灯。我轻手轻脚地走进浴室,用冷水冲了个澡,冰凉的水流冲刷着脸颊和身体,不仅清醒了发胀的脑袋,也驱散了一路的疲惫。
擦干身体,我走到晓棠的房间门口,轻轻推开一条缝。她正朝里床蜷缩着身子,睡得很沉,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淡淡的阴影,呼吸均匀而轻柔。我放轻脚步走进去,掀开被子,小心翼翼地钻了进去。
刚冲完冷水澡,我的身体还带着凉意,刚一靠近,她就被这突如其来的凉意惊醒,猛地坐了起来,眼神中满是惊慌。
“是我。”我连忙开口,声音放得极轻。
她捂着胸口,胸口微微起伏,看清是我后,才松了口气,带着刚睡醒的鼻音抱怨:“哥,你吓死我了。你身体怎么这么凉?”
“刚洗了个冷水澡,马上就热了。”我伸手将她揽进怀里,她的身体温热,恰好驱散了我身上的寒意。
她重新钻进被子,紧紧抱着我的腰,脑袋靠在我的肩膀上:“怎么这么晚才来?路上顺利吗?”
“有急事要去平湖找加工厂,刚到杭州。”我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,闻到她头发上淡淡的栀子花香,“开了整整十个小时车,路上没停过。”
“那你饿不饿?我去给你煮点面条。”她说着就要起身。
我连忙按住她:“不用了,在服务区吃了两个粽子,不饿。我现在就想睡觉,抱着你睡。”
“那睡吧,别说话了。”她轻轻拍着我的后背,动作温柔得像母亲哄孩子睡觉。她的掌心带着温热的温度,一路安抚着我紧绷的神经。疲惫感如同潮水般涌来,我闭上眼睛,在她柔软的怀抱里,很快就沉沉睡去。
第二天早上七点多,房门被轻轻推开,晓棠的妈妈探进头来:“阿棠,起床吃早餐了。”
看到我也在,她愣了一下,随即笑着说:“唷,木子什么时候来的?”
“妈,早。”我坐起身,揉了揉眼睛,“半夜到的,没敢打扰你们。”
“没事没事。”她笑着点点头,“那你们再睡会儿,我去叫林薇。”说完,她轻轻带上房门,又去敲隔壁林薇的房门。
我看了眼手机,已经七点半了,便推了推身边的晓棠:“起床吧,该办事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