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卷 浪里走 (暖昼缠夜话,旧影叠新温)

我付了钱,门童立刻迎上来,把我们引到二楼靠窗的桌位。我帮谢莉拉开椅子,自己脱了外套搭在椅背上,门童很快拿来椅套套好。“你也把外套脱了吧,暖和。”我对谢莉说。她脱了外套递过去,门童也细心地套上椅套,又递来菜单去泡茶了。

我把菜单推给谢莉:“你点,想吃什么就点。”

她翻了一遍,却把菜单推回来,声音有点小:“我们换一家吧?”

我愣了愣:“江浙菜不合胃口?”拿起菜单一看才明白——最便宜的菜也要128元,她是怕花钱。

我又把菜单递回去,指尖敲了敲纸面:“随便点,这价格在我们家乡很正常,不贵。”

“你是浙江人?”她眼里亮了亮。“嗯,刚才司机一眼就看出来了。”我笑。

她这才松了口气,指着菜单:“那我要松籽桂鱼,听说浙江的这个很有名。”“行。”我点头,“再点两个,两个人三个菜够了。”

“想点个辣的……”她翻了半天,没找到川菜,只好说,“那要大闸蟹吧。”我又加了份糖醋排骨、文蛤炖蛋,最后添了盘菜心。

店员过来问酒水,谢莉脱口而出:“啤酒吧。”店员看向我,我想了想:“来支威龙1992干红。”

店员转向谢莉,有点不好意思:“美女抱歉,我们这儿没有啤酒。”

“那换支干白吧。”我补了句。店员收走菜单,谢莉立刻凑过来,声音紧张兮兮的:“那酒多少钱啊?”

“大概四五百吧,进价也就180。”我随口说。

“你怎么知道?”她瞪大眼睛。“以前常喝。”我拿起茶杯抿了口。

“这也太贵了!”她压低声音,“我们俩今天说不定要花超两千,不值得。”

“跟你一起吃,再贵也值。”我笑,“况且又赶上阳历年,算过节了。”

她还在心疼,手抚着胸口叹气:“我一个月才挣2800,这一顿饭,我得饿一个月。”

“又不要你买单,心疼什么。”我捏了捏她的脸,她才勉强松了眉。

酒很快送上来,服务员问要不要开,我点头:“拿个醒酒杯。”刚开始谢莉还有点拘谨,喝了两杯干白,脸颊泛着红,话也多了起来。她聊起成都的家,聊宽窄巷,说:“以后有机会,我带你去逛,巷口有家糖油果子超好吃。”

正说着,手机响了,是阿玲。“回来吃饭吗?”她问。“不了,在外面。”我看了眼谢莉,捂住话筒问:“我今晚回去吗?”她立刻摇头,眼神里带着点恳求。我对着电话说:“明天回,今天跟深圳的朋友喝酒,肯定要晚。”

刚挂了阿玲的电话,手机又响了——是晓棠。

“新年好啊!”我先开口。

晓棠的声音带着点嗔怪:“新年都快过了才说?这话不是该早上睁眼就跟我说吗?”

“怪我,昨晚忙到一点多,今天醒都下午了,事一耽搁,连日子都忘了。”我故意没说破“你也没跟我说”,晓棠聪明,肯定听得懂。

果然,她软了语气:“新年好,我也说晚了,对不起。”

“没事。”我问,“今天回杭州了吧?”

“嗯,正跟我爸妈吃饭呢,还聊起你了。”她说着,突然喊,“你自己跟我妈说!”

我听见手机“咚”地砸在桌上,过了几秒,传来晓棠妈妈的声音,带着点担忧:“木子啊,我们家晓棠这次回来,天天愁眉苦脸的,你们是不是吵架了?”

“没有阿姨,我们就是好久没联系了。”我放柔声音,“这段时间我忙,她也常出差昆山、南通,就少了往来。”

话音刚落,晓棠爸爸的声音抢了过来:“木子啊,再忙也得回个信、通个电话,花不了几分钟的。”

“知道了叔叔,以后我注意。”我应着。

晓棠抢回手机,语气里带着点疑:“刚才开免提了,我都听见了——你怎么知道我出差南通?我从没跟你说过。”

我心里咯噔一下,随口圆:“可能是我顺口说错了,你没去过就算了,别计较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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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电话里说错地方也正常。”晓棠妈妈在旁边劝。可晓棠没挂电话,我听见她跟她妈说:“不是的,他话里有话,肯定是我同事传了什么,所以他才对我冷淡。”

我握着手机没作声,听着那边的动静。晓棠的声音带着点委屈:“我同事三个月前去过深圳,你们带的咸肉,我让她带给木子了。可她自己跟男朋友分手了,看我们好就不爽,肯定在背后说我坏话。”

“嘴长在别人身上,管不住。”她妈说,“木子不是那样的人,他会分辨。”

“我也有责任……”晓棠的声音低了下去,带着点哭腔,“之前有个南通人追我,又是写情书又是送花,我都扔垃圾桶了。同事捡到情书问我能不能帮她介绍,我说‘你认识他,怎么不自己说’,还跟她说那男的看着恶心。可这事我没跟木子说,我想反正我不理,没必要生事……可同事肯定添油加醋说了,自从她去过深圳,木子就没主动联系过我。都是我不好,让他误会了,他肯定恨死我了……妈,我该怎么办啊?”

“我跟你去深圳找他,说清楚不就完了?”她爸的声音透着急。

“你们不了解他。”晓棠哭着说,“这段时间他的QQ回复,都不像他自己写的——我说东他说西,聊以前的事还会说错,肯定是有人用他手机。所以我这几天都不发QQ了。”

“什么QQ?”她妈没听懂。

“就是能传信息的,跟短信一样不花钱。”她爸解释,“听说QQ号能被偷,说不定木子的号被偷了?”

“不可能,他的密码我知道,我登过,没改。”晓棠说,“肯定是他允许别人回的。”

“那会是谁?同事?”她妈问。

“都是半夜十一二点回的。”晓棠的声音更急了。

“这就复杂了……”她爸叹了口气。

“我再打过去问!”她妈说着,我听见手机被拿起的声音,赶紧挂了电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