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嗯。”我接过橘子,剥了一瓣塞进嘴里,酸甜的汁水滑下喉咙,才算缓了口气,“以后标价签自己打,再往后连成分挂牌都自己印,把价格也打上,看着更正规,还能省点钱。”阿玲也没闲着,帮我归拢散落的说明书,又去厨房倒了杯温水。等我把打印机调试好,试着打了张纸时,窗外的天已经擦黑了——打印机“吱呀”吐纸的瞬间,我才猛然想起,忘了买不干胶纸。
小主,
“得,还得跑一趟。”我揉了揉腰。阿玲正把橘子皮扔进垃圾桶,闻言抬头说:“我跟你一起去,顺便买菜。”我俩去菜市场转了圈,买了条鲈鱼、一把青菜,还有阿玲说“煮汤鲜”的玉米和一小块排骨。出菜市场时,我让她先拎着菜回家做饭,自己往电脑市场门口的文具店赶。
文具店老板见我来,问要什么。“A4不干胶贴纸,要一箱。”老板抱出一箱:“批发价,比零买便宜一半。”我刚要付钱,又想起标价签得有红色的“价格”字样,又加了两瓶黑色、一瓶红色打印液。抱着箱子往回走时,虎门广场的路灯已经亮了,昏黄的光把影子拉得老长,风一吹,箱子“哗啦哗啦”响,倒也不觉得孤单。
到家时,客厅里飘着鲈鱼的香气,阿玲正把最后一盘青菜端上桌,赶紧接过箱子:“快洗手吃饭,菜都快凉了。”我洗了手坐下,她给我盛了碗排骨玉米汤,汤里的玉米炖得软烂,喝一口暖到胃里。两人没怎么说话,只听见筷子碰碗的轻响,窗外偶尔传来邻居家孩子的笑声,安稳得很。
匆匆吃完饭,我把不干胶纸塞进打印机,开始打棉衣的标价签。打印机“嗡嗡”转着,一张张印着“时尚棉衣 统一零售价:399元”的贴纸吐出来,不知不觉就到了十一点多。腰背肩酸得像灌了铅,我刚伸完懒腰,就感觉身后有双温热的小手按了上来——是阿玲。
她的指尖带着温度,按在我酸痛的腰上,力度不轻不重,正好揉到疼点。我闭着眼睛靠在椅背上,心里泛着暖意:这小丫头,做生意时学东西慢半拍,学这些疼人的事,倒学得快,像天生就会似的。她揉了会儿又换去按肩膀,指尖偶尔碰到脖颈,带着点痒。我舒服得打了个盹,迷迷糊糊间,感觉她的手停了,接着一件带着体温的毯子披在了我身上。
这一披,我倒醒了。阿玲见我睁眼,像讨糖的小孩,一屁股坐到我腿上,胳膊圈着我的脖子:“你累坏了吧?坐着都能睡着。”她头发上还带着洗发水的香味,蹭得我脸颊发痒。
“你按摩的手法舒服,才睡着的。”我笑了笑,捏了捏她的脸颊。
“我以前常帮奶奶按摩,还跟隔壁阿姨学过呢。”她仰着脑袋,眼睛亮晶晶的,像盛着星星。
桌上的手机突然闪了下,是QQ消息提示。我拿起来点开,晓棠的消息一条接一条跳出来:“昨天怎么没回消息?”“都二十四小时了,你该看到了吧?”“是身体不好,还是工作太忙了?”“不会是出什么事了吧???”最后两条是“担心,担心,真担心。”“想你想你我想你”,后面跟着三个问号、三个感叹号,像委屈的小孩在撒娇。
阿玲凑过来看得一清二楚,沉默了会儿,轻轻碰了碰我的胳膊:“你复个消息给她吧,不然人家该睡不着了。”
“不想回了。”我把手机扔回桌上,心里像被揉皱的纸,闷得慌,“总有一天要停的,长痛不如短痛。”
“那不一样。”阿玲的声音软下来,手指无意识地揪着我的衣角,“你要是真想断了来往,就慢慢冷下来,给人家个心理准备。别……别像当初我那样,那时候我被姑妈他们弄得人不人鬼不鬼的,连死的心都有。”
我心里一动。阿玲刚跟着我时,神情呆呆的,我那阵烦心事多,对她也不冷不热。后来那晚她说起自己的遭遇,我才改了态度——她那时候偷偷哭了好几回,也是我后来才知道的。我看了眼阿玲,她眼神里的担忧不像劝我,倒像怕我再做错事。